王胖子蹲在坑沿边上,一边把他铲出来的土往外扒拉,一边嘴里嘟嘟囔囔。
那些土不断落下来,有的砸在胖子肩膀上,有的顺着领口滑进衣服里,凉飕飕的。
胖子回头看闷油瓶,那家伙还是没停。
“我说,你到底还要挖多久?再这么下去咱俩没到上面,先被这坑活埋了。”
胖子使劲把一捧湿土甩到身后,喘着粗气,“这可不是盗洞那套,地面上的浅表最容易塌方你知道吧?要是手一软,这坑一垮,咱俩可真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闷油瓶没搭腔。
他的动作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。
胖子看出来了,这人压根没打算回头,他现在就是一支开弓的箭,不戳到那个烟囱底下不会罢休。
胖子叹了口气,只能埋头继续扒土。
没过多久,闷油瓶头顶的土层忽然透进一丝光亮。
那不是太阳光,太阳是热的、白的,这光冷,带着一层幽幽的绿色。
闷油瓶认得那种颜色,只有工厂里特制的灯管才会发出这种光。
他停下手,侧过头,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然后对身后那个显然已经快没耐心的胖子说:“别废话了。
到了。
你要真有那工夫唠叨,不如把手伸过来把这个口子弄大一点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,但没敢多嘴,赶紧凑上来帮忙。
闷油瓶把最上面一层浮土扒开,露出一块木头盖板。
那板子没盖严实,边缘漏着一道缝,光线就是从那里渗进来的。
他一使劲,把整块木板掀了起来,探头望进去——一个完全封闭的圆形空间,笔直向上延伸。
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根铁筋,像是专门给人攀爬用的。
整个空间空荡荡的,只有头顶那一点光,像一口井,又像一座竖立的棺材。
王胖子仰起头,沿着墙壁往上看,只看到巴掌大一块天。
他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,压低声音说:“这就是那个大烟囱里面?这也太高了。
我在外面看觉得它就够高了,进来才发现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咱俩要爬上去?那得爬到什么时候去?苏城怎么办,他上哪儿找我们来?”
闷油瓶盯着王胖子的肚子看了几秒,又抬头看了看那些铁筋的距离,然后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说得对。
想爬上去确实费劲。
所以我得先让你的肚子瘦下来,等你能踩稳这些踏板了,再爬就会轻松不少。”
王胖子一听这话,脸上的汗更密了。
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减肥,一顿饭不吃都能让他难受一整天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闷油瓶,后者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,那表情跟平时研究地图时一模一样,冷淡得像块石头。
胖子那张圆脸挤出一副哭腔:“你跟我来真的?我这身膘从娘胎里就带着,你说减就能减?你还能变戏法把它变没了不成?我看还是先想办法联系苏城,等他过来再合计。”
闷油瓶没反驳,点了点头。
他心里清楚,胖子说的是实话。
烟囱壁上那些支点的承重上限撑死了也就一百二三十斤,而胖子的体重至少翻了一倍。
就算胖子再灵活,也没办法撑着这副身板爬上去。
眼下唯一的办法,就是等苏城再次通过那条精神线找上他们。
就在这时候,闷油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而是直接出现在颅骨内部。
那个声音低沉、冷静,像是早就有人蹲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似的,一字一顿地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闷油瓶立刻意识到——这是苏城的联系到了。
闷油瓶接收到苏城传来的信息时,对方的声音像是从某个极其逼仄的角落挤出来的:“我现在藏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,暂时不能露面。
你们得在厂房里走一圈,等我用精神连接扫过这片区域,才能看清这些废弃建筑到底藏着什么结构。”
他听懂了苏城的意思——那家伙拥有某种特殊能力,即使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也能避开那些神秘组织的耳目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,入口方向就传来靴子踩踏地面的声响。
那声音越逼越近,每一步都像敲在神经上。
闷油瓶只能拽着王胖子重新钻回那个木架底下。
巨大的烟囱下方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岩体,而他和王胖子又没有苏城那种能隐身的本事。
两人只能退回刚才钻进来的地洞里。
洞内闷热得令人窒息,空气黏稠得像凝固了的胶水。
“这破厂房里还真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