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你倒是醒醒啊!怎么着,还舍不得这滋味儿?都到这地洞里头了,还能怕成这德行?还是说,你心里头早就怂了?”
吴邪听见我的喊声,眼皮才慢慢掀开一条缝。
刚才那阵子,他亲眼看着那些铃铛从脸侧擦过去,腿一软就摔在地上,眼前黑了半天。
直到我那个大嗓门震得耳膜嗡嗡响,他才渐渐回过神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睛终于对准了焦距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系在胸前的袖子,冲我喊:“胖子,快把这布条解开,我胳膊动不了,起不来。”
我凑过去,手指勾住那两个布结,一扯就松了。
他的双臂啪地落在地上,像是两条死鱼。
“哎哟,成哥,你这绑得也太紧了,我胳膊都快没知觉了,血都不流了,差点没给憋死过去。
三叔呢?怎么还没过来?刚才洞口就剩我一个人,吓得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。”
吴邪一边揉着手臂,一边慢吞吞从地上撑起来。
他把洞口那片位置让出来,身子贴着石壁往旁边挪了挪,好给接下来要出来的吴三省和苏城腾道。
“小邪,你没事吧?身上有伤没有?往后靠一靠,我这就出去了。”
吴邪听见三叔的声音,后背更紧地贴住墙壁,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洞口。
吴三省从远处大步跨过来,脚掌一下子蹬上那个事先搭好的石头台子,身体像一条蛇钻进车窗似的,两条腿先探进孔洞,紧接着腰身一拧,整个人便从那个窄口子里滑了出来,衣摆都没蹭着边。
“三叔,你这身手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利索。
小时候你教过我这些招数,可我今天紧张得全忘光了,一样都没想起来用。”
吴三省听了这话,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知道侄子此刻正打心眼里佩服,自己能在那么窄的洞里顺畅地穿过去,不像吴邪那样,还得靠苏城拿布条硬拽着,狼狈得像条泥鳅钻网。
吴邪站在吴三省旁边,低着头不再吭声,脸上有点挂不住——刚才那一幕,实在丢人。
铃铛后面的苏城看见所有人都已经穿过了那道丝线,这才动了。
他身形一矮,脚下一弹,整个人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稳稳落在丝线另一侧的地面上。
他回头看了看那个被他们挨个钻过来的洞口,低声咕哝了一句:“还好胖子找到了丝线里最宽的那道缝隙。
要不是他那一试,我还真没把握把每个人都弄过来。
现在人齐了,可以接着往前走了。”
我站在一旁听见这话,心里明白,苏城这是终于肯带路往前了。
这条甬道越走越觉得眼熟,好像哪年哪月我打这儿路过似的。
正想着,旁边的吴邪拖着步子走过来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满脸都是倦色。
“吴少爷,你今天可露脸了,能从那小窟窿里钻出来,我还头一回见你身子骨这么灵活。”
我走在他边上,看他兴致不高,就想找些话头逗逗他,好让他接下这段路走得轻快些。
可吴邪像没听见一样,连眼皮都没抬。
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位爷,只好缩回队伍后头,跟在吴三省身后闷头走着。
接下来带路的是苏城,小哥则一步步退到了队尾,负责断后。
这条山洞长得离谱,我们走了好一阵子,前方还是黑漆漆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
脚下的路像吞了人似的,没完没了地延伸出去。
队伍里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石壁间来回撞着,闷得人心里发慌。
狭长的甬道里,呼吸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被这条没完没了的路一点一点抽走。
每迈一步都像是在泥浆里拔腿,脚底板传来的胀痛顺着小腿爬到大腿根。
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眶,刺得人眼睛发酸,可谁都不敢停下来擦一把——因为只要停住,可能就再也抬不起腿了。
苏城走在最前面,手电筒的光束在石壁上跳来跳去,照出凹凸不平的纹路。
他估算着时间,从进来到现在应该过去了大半天,胃里早就在咕噜乱叫,嘴唇干裂得能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时,前面的岔口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那个拐角的岩石形状很奇怪,从上到下裂开一道缝,裂缝里嵌着半块青黑色的砖——他记得清清楚楚,刚进入地宫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东西。
“你们看前面,”
苏城侧过头,对身后挤在一起的几个人压低声音说,“那个岔口,咱们进来的时候走过。
现在好像又绕回到一开始那条通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