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哭丧着脸,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和裤兜,里头果然瘪瘪的,东西全没了。
看他那副表情,苏城差点没绷住笑出来,但还是板着脸说:“你可拉倒吧,是你自个儿招惹雪球的,我可没掺合。
不过我把话撂这儿——干尸身上的东西,邪性得很。”
话虽这么说,苏城还是给了句提醒。
“得嘞,成爷您就瞧好吧!”
胖子说完就使劲抻着身子想荡过去摸东西。
苏城实在看不下去了,顺着铁链凭空变出一座小吊桥,把他们跟干尸吊着的那根链子连了起来。
胖子一看苏城露了这一手,扯着嗓子喊了声“绝了”,跟着苏城一起踩上了桥面。
手电筒的光束太窄太集中,苏城又弄出几根冷焰火来,捏在手里照亮。
两排干尸挂在铁链底下,密密麻麻的,像腊肉似的悬垂着。
铁链横七竖八地交织出一个巨大的空间,苏城这才有工夫打量四周——这是个山体裂缝里掏出来的洞窟,越往下走空间就越收窄。
只是这洞大得离谱,他们刚才只觉得是越来越宽敞了。
胖子落脚的那块地方正好缺了十几具干尸,要是那些还挂在那儿,眼前的阵仗怕是还要更骇人几分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万奴王还真不是个东西,这他妈是把人当肉干晾着呢?”
胖子看着那些已经起不了尸的干尸士兵,倒也不犯怵,凑上去就是一通上下其手。
苏城走近了仔细端详,发现每具士兵的锁骨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,干透的皮肤皱巴巴地黏在刀口边缘,整整齐齐的一道伤口。
“真是个残忍的仪式,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的。”
苏城嘀咕了一句,抬起头往上看。
他那双眼睛能看穿黑暗,只见那些幽蓝色的“幽灵”
还在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,一点一点朝这边挪过来。
“闷油瓶!咱们还不能直接往下走?”
苏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闷油瓶这会儿已经把绳索都布置好了,跟黑眼镜坐在下面一根铁链上歇着。
黑眼镜叼着烟,闷油瓶两眼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听见苏城的声音,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才慢慢回了神,仰起头大声回了一句:“对,还不行。
这儿就是关口,得等他们全过去了,才能继续往下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小心点!”
苏城远远冲闷油瓶比了个“”
的手势,又转头盯着那些干尸。
胖子已经上手了,那些士兵身上的甲胄其实没什么值钱货,唯一能算得上宝贝的就是几块质地坚硬的护甲片,做工倒是精细。
胖子撬下来几块往自己身上揣,说是要靠这个回去发笔小财。
苏城从两排干尸中间穿过去。
几千年过去了,这些 早就烂透了,风一吹,露出来的组织碎成粉末往下掉。
看着这些早已失去意识的躯壳,苏城心里头微微叹了口气——人死了,就不过是一把灰,散在土里、风里,然后就什么也没了。
死亡在这些干透了的 上表现出来的,不过是寂静。
一种死沉沉的、永远不会结束的寂静。
没有鲁殇王那样的玉佣,没有血尸的异变,也没有粽子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。
死亡就是永恒的寂静。
至于那些人在墓穴里折腾出来的手段——长生实验失败的禁婆也好,怪模怪样的十二手尸也罢——说到底不过是人在死亡边缘的苦苦挣扎。
那些挣扎的样子实在狼狈,最后的结局都惨不忍睹。
苏城的手指抚过士兵甲胄的边角,指尖触到了干尸的脸颊。
那皮肤又硬又冷,像一块晒透了的树皮。
指尖碰上去的刹那,皮肤传来的不是温度,是一层干燥到龟裂的冰凉。
那些曾经有血有肉的人,现在摸起来像块被风化的石头,连骨头的棱角都硬邦邦地硌着手心。
苏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要是自己根本没绑定什么系统,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,大概也就是随波逐流的命了。
活着是运气,死了是规矩,谁也怨不得谁。
每个人都在拼命把日子过得像个人样,可到头来,谁又能真正说了算?
肩头的雪球轻轻“喵”
了一声,尾巴扫过他的后颈,然后跳了下去。
小家伙仰着脑袋,盯着那些士兵看。
苏城顺着它的目光扫过去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那排站得笔直的士兵,脚踝以下全是空的!他顿时明白过来,为什么第一眼看见这些家伙时总觉得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