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一看——那对翅膀还长在他背上。
巨大的翅膀收拢着，羽毛边缘泛着温润的光。
苏城试着控制了一下。
翅膀动了，像他生来就会用一样。
他扇了两下，身体竟然离地了。
但头顶的空间太矮，他只能悬在不到两米的高度，没法继续飞。
落回地面后，他闭上眼睛，感应识海里的雪球。
那只小东西现在蜷缩在识海深处，姿态很小，像一只彻底臣服的野兽。
而压制着它的，是两道巨大的契约法阵。
法阵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金红色的光芒就更亮一分。
苏城愣了愣。
这契约这么霸道？竟然是要对方完全臣服？
他想起这契约还是雪球自己定的。
这小东西，是不是有点憨？
“解除契约压制。”
话音刚落，识海里那两道法阵就开始收缩。
它们像被抽掉骨架的灯笼，缓缓塌缩，最后变回两枚金红色的小点，安静地浮在意识深处。
同时，他背后的翅膀也开始回缩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一点点收进体内，最后重新凝聚成雪球的样子，落在地上。
雪球在地上弹了两下，绒毛沾了些灰尘，然后一个纵跃跳上苏城的肩膀，恢复了活力。
苏城伸手摸了摸它湿漉漉的鼻子。
雪球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手指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指缝间拱来拱去。
“不错嘛，小雪球。
我还以为你这样就晕过去了呢。”
雪球叽叽叫了两声。
苏城抬起头，朝上方望去。
他跳下来的地方，距离这里竟然不过百来米。
上面一群人正挤在边缘，脑袋小小的，像一颗颗豆子。
他们头上的探灯往下照，光束穿过黑暗，打在苏城身上。
紧接着，欢呼声从那头炸开。
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，嗡嗡作响。
“下来吧！”
苏城朝上面喊了一声。
很快，那条通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一个人影先跳了下来，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脚步声密集，灰尘被带起来，在探灯光束里翻涌。
胖子是第一个落地的。
他冲过来，一巴掌拍在苏城肩膀上，力道很大，拍得苏城手臂震了一下。
“成哥！你没事就好！”
苏城注意到胖子的嗓子哑了，声音像从沙砾里挤出来的。
他手臂上还有一道破皮的口子，血已经结了痂。
吴邪跟在后面走了过来。
他脸上灰扑扑的，头发上沾着碎尘，眼神有点奇怪——像压抑着什么，又像在搜寻什么。
他走到苏城面前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们怎么了？”
苏城看着他们的表情，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吴邪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闷油瓶……闷油瓶他下来就不见了。
我们只听见惨叫……就一声，然后就没声音了。”
苏城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老闷下来了？”
吴邪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”他说他要下来看看你。
然后就跳下去了。
他下去不久，我们就听见了惨叫。
我觉得凶多吉少，想带着小陆、阿发、凌都下来。
但胖子不让，三叔也不让……”
说到最后，吴邪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委屈的呜咽。
苏城扭头一看，吴三省身上灰了几处，那三个小年轻更狼狈，灰头土脸的，衣领都歪了，像刚从泥里爬出来。
苏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，又拍了拍胖子的手臂。
“你看我这不没事嘛。
闷油瓶我一会儿就帮你们找到，别太着急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清楚——吴三省阻止他们是对的。
如果当时换自己站在那个位置，他也会拦住吴邪。
队伍里最强的已经下去了，剩下的再一股脑跳下去送死，那是脑子进水。
苏城朝吴三省的方向点了点头。
吴三省微微颔首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意思，苏城读懂了。
“好了，大家都不要太担心。
老闷我来找，你们先休息。”
他抬起手，心念一动，砰砰砰几声，一堆东西具象化出来——盒饭、水、压缩饼干。
热气从饭盒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带着食物的香气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