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闪过的时候,黑眼镜的手臂几乎没见怎么动,那把长刀就已经横在了尸胎颅骨上方,闷油瓶手里的短棍几乎同时到达,一左一右,一上一下,那东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直接瘫在地上不动了。
但代价是周围大半的酒瓮应声而碎。
刺鼻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,整个石室被浓烈的酒气填满,像是一头看不见的怪物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呼吸变成了一件需要咬牙完成的事。
黑眼镜像是根本没有鼻子。
他踩着碎陶片走过去,弯腰把那把横插在尸胎脑袋上的刀拔下来,用布裹好,塞回腰间的皮套里。
胖子看得眼角直跳:“两位爷,你们早干嘛去了?这一出手直接把人吓尿了好吗。”
他说完就把脸扭到身后的通道里,狠狠吸了一口稍微干净点的空气,眼眶都憋红了。
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,有人已经开始干呕,有人捂着口鼻含糊地催着快走,谁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秒钟。
“急什么,都把这个戴上。”
苏城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。
他怀里抱着一摞防毒面具,自己脸上已经扣好了一个,旁边的阿宁同样全副武装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吴邪愣了愣,还是伸手接过面具扣在脸上,边系带子边问:“成哥,这些东西能干啥?您不会是想把这堆浆糊卖了吧?”
“看着就行。”
苏城说完,手里凭空多了一把长柄火钳。
他走到那几堆黏糊糊的残渣旁边,手腕一翻一挑,一只金镶玉的镯子从浆糊里被夹了出来,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奴隶环?”
吴三省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他几乎是抢过苏城递来的另一把火钳,扎进最近的浆糊堆里翻找起来。
其他人见状,也顾不上什么恶臭了,纷纷效仿。
火钳不够的就用刀鞘挑,有人甚至直接戴着手套往里扒拉。
没一会儿,手环、脚环、项圈被一件件刨出来,款式大同小异,但材质和工艺都好得惊人,金银玉石交错的纹路在灯光下闪得人眼发花。
苏城蹲在一边,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。
那只尸胎要逃的时候,他已经睁开了透视眼,手里捏着连射的准备。
不过闷油瓶和黑瞎子出手够利索,省了他一颗弹。
视线扫过地上那堆残骸时,他注意到了那些金属的反光。
大概是当年扣在这些猴头烧“原料”
身上的东西,用来标识那些奴隶的身份。
胖子他们把能扒的都扒完了以后,苏城又凭空弄出一个水池,让所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冲洗干净。
“服了,真服了。”
胖子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到一块儿,手电照着一堆洗干净的小环子,“跟着成哥混,天天吃肉喝酒,这买卖不亏。
你们看,虽然是给畜生戴的玩意儿,这做工可真不赖。”
他说着把东西朝吴三省和阿四那边晃了晃,两个人连眼皮都没抬,该忙什么忙什么。
胖子讨了个没趣,转头对着旁边三个年轻人又摆弄起来:“你们瞅瞅,强光底下照样好看,这要是拿出去卖,怎么说也得小几万吧,够咱吃好几顿好的了。”
几个小年轻跟着咧嘴笑,手里的灯光照在那些环扣上,眼里的光跟着一起亮。
整个队伍的气氛一下子松了。
之前猫着腰才走得动的甬道,这会儿一群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跑完了全程,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砸得咚咚响。
苏城摸着怀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,雪球窝在他衣服内袋里睡得正香,偶尔动一下,又安静下去。
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了——另外一只神兽,雪儿。
这条甬道走到头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了一下。
花纹、尺寸、每一处细节,都和刚刚走过的那条一模一样。
但奇怪的是,没有人慌。
大概是吓过了头,所有人的脸皮上都挂着一种说不清的麻木,反而异常沉得住气。
有人开始找线索,有人摸出武器检查 ,各干各的,没人多一句废话。
苏城打开透视眼,把周围扫了一圈。
他很快发现,眼前这条通道其实就是连着那间酒坛石室的——严格来说,它就是刚才那条画着阴兵的甬道的延续。
他们刚才绕了一个巨大的圈,从小岔道里跑回了原位。
“费这么大劲绕一圈,直接打穿墙不就行了?”
他皱眉想了半天,又把视线穿透到对面的石壁里。
看清楚之后他明白了——酒坛石室和这条续接甬道之间,隔着一整层极厚实的花岗岩,硬凿的话,比绕这一圈费时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