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骨头堆里，有几具骨架跟周围的骨骸不太一样——它们周围的软组织还残留着半透明的胶质状，在透视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再往下看，一侧的肋骨旁边伸出了六根不属于人类肢体的东西。
那句警示没来得及说完，小陆的铲子已经切开了那片腐殖质的表层。
土块崩裂的瞬间，那只东西蜷缩的肢体骤然弹开，十二只手臂同时撑地向上一跃，肩胛骨之间的筋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三人几乎同时动了:一个人压低重心铲向它的支撑点，一个人挥刀砍向它伏低时暴露的颈侧，另一个人从侧面切入，刀锋贴着它的腰椎横拉过去。
动作连成一气，从破土到落地不过三次呼吸。
凌拍着手掌上的泥跑过来:“老大你没吓着吧？”
小陆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:“成哥见过的东西比这吓人一万倍。”
苏城看着那几个还在土层边缘挣扎的同类残骸，其他队员也在陆续掘出那些藏着东西的坑洞。
他抬手打出几道光刃，将它们钉回泥土里时，那些东西的指节还在痉挛般抽搐。
现在的他确实比海底墓时期强出太多，这种体型的对手来一群也能清空。
“拿上东西，走了。”
他朝队伍扬了扬下巴。
还有人回头看了看那堆露在外面的金属器件，但脚步已经跟着前面的人迈开了。
云顶天宫的廊柱在远处露出来时，朱漆和彩绘保存得完好得不太真实，鎏金纹路在幽暗里反射着微光，让人有一瞬间忘记这地方是埋着死人的。
嗡嗡声就是从他们拐过第三道回廊时响起来的。
那声音起先很轻，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石壁，两秒后又变成更沉的嗡鸣，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。
小陆怀里的玉器碰到扣环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和那道低鸣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动静……”
小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“怎么跟在冰面上那次一样？”
苏城举起右手，整个队列在瞬间停住。
他闭上眼睛，把那道声波的方向在脑海里拆解成震动的频率和路径——这次确实比上次近得多，震源的距离不会超过五十米。
他的眼皮动了一下，透视的视线穿过墙壁和廊柱，看到前方转角处那堆挤在一起的东西时，指尖缓缓攥成了拳头。
地面不再震颤，那十二只 的麻烦已经收拾干净。
可方才那阵连绵的轰鸣声，像一把钝刀悬在每个人头顶，把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绷得死紧。
苏城侧耳听了片刻，听不出个所以然，索性把那些杂音抛到脑后。
兵来了用刀挡，水来了用土掩。
真撞上什么东西，他苏城冲在最前头就是了。
“跟上，别掉队。”
他朝身后招了招手，声音不大，却把那些愣在原地、眼神发飘的人都拽了回来。
队伍里的人看他的目光又沉了几分，连刚跟上来的那几个陌生面孔，此刻再望向他时，眼里也没了先头的犹豫。
石板路从脚下延伸进黑暗，脚底踩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。
路面上横七竖八躺着腐烂的植物，滑溜溜的，像死去的蛇。
石缝之间挤满了杂草，一路蔓延到宫殿的台阶前。
那阵让人心慌的震动，到了宫殿门口反倒悄然平息。
一群人屏着呼吸，提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。
眼前的建筑飞檐翘起，雕梁画栋，把汉家手艺的气魄展得淋漓尽致。
汪藏海的手笔，的确不同凡响。
可惜这气派的大房子，被千年的风蚀水咬啃得面目全非，曾经鲜艳的颜色早就褪光了，只剩下灰扑扑的骨架，撑着一片荒凉。
“成哥，你说汪藏海图什么？掏这么大工程，折腾人又耗钱财，难不成他想自己当皇上？”
胖子凑到门前，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一路舔过门框上的雕刻。
苏城伸手推了推那扇大门，没费什么劲，门就开了。
没有机关，没有暗箭，就这么敞着。”汪藏海的手艺早就到了顶，给皇帝盖了一辈子房子，活着的时候端茶倒水，死了总要摆摆排场。
不过，这座墓是万奴王把他绑过来修的。”
殿里冷得像一潭死水。
头顶梁上的帷幔早就朽透了，软塌塌地垂挂下来，像一条条褪色的旧布。
墙上的装饰画还留着些颜色，梁柱之间的结构也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格局——这地方刚完工那会儿，应该漂亮得像画里的东西。
苏城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可惜了，看不到这行家压箱底的真活。
大家四处找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