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没坐下,他沿着坡脚转了一圈,目光在地面上扫过。
一小堆符号。
形状奇特——都是周围伸出六根光线的小太阳,一共三个,从左到右排成一列。
最左边的刻痕最浅,边缘已经被风化磨圆,显然年代最久远;中间的稍微清晰,线条还保留着锐利的棱角;最右边的痕迹最新,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。
他蹲下来,指尖轻轻拂过石面,触感粗糙微凉。
熟悉的……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种符号,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。
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
肩膀上传来一记轻拍。
“吃吗。”
闷油瓶递过来一个面包,包装袋还带着体温的余热。
苏城抬头,对上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心里猛地一跳。
既视感——强烈的既视感。
他愣了两秒,接过面包。
闷油瓶没走,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藏着什么。
苏城嘴里发干,甩了甩头,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操,真烦。”
他站起来,叫住转身要走的身影,“老闷,我以前来过这儿?”
闷油瓶回过头,嘴角微微扯动,竟然笑了。
那张过于标志的脸笑起来很好看——苏城一直觉得,就算闷油瓶戴个假发扮女人出门,也会有很多人回头看。
这一笑,既视感消失了。
像是被风吹散的雾。
“你……也许来过吧。
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闷油瓶说完,又笑了一下,转身的姿势比平时轻快,似乎心情不错。
“最后一次?”
苏城愣在原地。
他抬头望向坡顶的方向,那里的夜空裂开一小片缝隙,星光漏下来,闪烁不定。
“走了走了!”
他招手,声音在风里传出。
休息完毕的队伍重新开始往上爬。
石渣在脚下沙沙作响,冷风撞在脸上,鼻尖很快冻得发硬。
胖子一边爬一边嘟囔:“成哥,你说咱刚才看见的那玩意儿,到底是不是人啊?看着也太吓人了,浑身上下没块好肉。”
“不确定。”
苏城沉默了一会儿,“但它们的骨骼结构、内脏分布,跟人一模一样。
我怀疑是汪藏海当年弄来守墓的。
不过也不一定——这云顶天宫本来就是他的墓,他没道理还额外修一条通道出来。”
他的视线穿透面前的山壁,身后的宫殿群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。
云顶天宫——坐落在死火山口里,青砖灰瓦,雕梁画栋,规模惊人。
能把陵墓建在这种地方,汪藏海确实够本事。
“我猜是当年修天宫的主力工匠,在这里留了点自己的东西。”
苏城继续说,“大概是用来喂蚰蜒的。”
“蚰蜒?!”
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现在没了。”
苏城指了指斜坡上那些细小的鼓包,“但看痕迹,以前生活过一大批。”
那些鼓包密密麻麻地嵌在石缝里,干扁发黄,像是被挤空的皮囊。
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猛地在头皮上抓了两把:“我浑身上下都麻了!”
后面的坡面上,还能看见风干的蚰蜒 ,黑褐色的外壳皱成一团,触须断裂,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越往上,风越大,气温越低。
等他们接近坡顶时,狂风几乎是迎面撞过来的,吹得人东倒西歪。
胖子的颧骨被风刮得通红,吴邪在后面磕磕绊绊地爬上来,膝盖撞在石头上,闷哼一声。
“咳咳咳!”
一片白色的雾气从坡顶翻涌而下,带着硫磺和土腥的味道。
几个人被呛得弯下腰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咳嗽声。
雾气扑面,苏城眨了眨眼,夜视镜下的景物依然清晰。
在黑夜里,这种浓雾就是天然的屏障。
换个普通人来,能撑过前面那几关就已经是走了大运——他们能走到这里,靠的早就不是运气了。
山间的白雾缠绕不散,苏城眯起眼睛往下探看。
夜视能力在这时候彻底展开,他能捕捉到每一丝微光的轮廓。
视线触及底部的那一刻,他的呼吸停了一瞬,紧接着心跳猛地加速。
这简直不可思议。
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。
他们刚才攀爬上来的那段路之所以笼罩在浓雾中,是因为百米深处藏着一口沸泉,热气就是从那里不断喷涌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