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成,跟我上二楼。”
张瑜亲自从楼梯上走下来,掌心在苏城肩膀上拍了拍,力道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亲热。
那个拦路的门童听到“苏城”
两个字时眼皮跳了一下,手指在裤兜里摸索片刻——一条短信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。
还没等苏城踩上第一级台阶,一个油光满面的身影已经堵在面前。
那男人脸上的笑纹堆得像是刀刻出来的:“您就是苏城?久仰久仰!小成哥这双眼睛,啧,了不得。
能不能赏个薄面,一块儿吃顿便饭?”
苏城嘴角往上一翘:“今天跟叔叔约好了,改日吧。”
对方没再多纠缠,名片从袖口滑出来塞进苏城手里,转身时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又急又快。
包厢里的圆桌铺着暗红色丝绒布。
阿宁已经坐在那儿了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耳垂上坠着两粒珍珠,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镶蓝宝石的胸针。
她端着茶杯的样子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菜上得利索。
糖醋鲤鱼卧在白瓷盘里,酱色勾芡在灯光下泛着琥珀光;一盘葱烧海参插着青翠的菜心,热气往上扑;蟹粉豆腐盛在紫砂盅里,表面浮着一层金黄油花。
胖子他们三个收敛得让人意外——夹菜的动作慢了,嚼东西时嘴巴闭得严实,连椅子都不曾往后靠一下。
苏城在心里骂了句脏话:这帮兄弟,给力。
话题终于拐到新月饭店时,苏城的手在桌布下攥了一下,松开了。
“进新月饭店不难,叔叔替你安排。”
张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苏城脸上,“不过阿宁这事儿,你打算怎么处置?”
苏城呼出一口气,胸腔里的积压随着这口气散了:“叔,我会负责。”
张瑜忽然仰头笑起来,笑声在包厢里弹了好几圈才落地:“小子,够爽快。
叔叔不刁难你。
我也就是看上你这点——阿宁虚岁都二十七了……”
“叔,我带了点儿东西。”
苏城伸手探进内兜,摸出两件白天收来的物件,搁在张瑜面前的转盘上。
阿宁本来抿着嘴忍住笑,看到那两件东西时眼睛猛地睁圆了。
“苏城……你从哪儿弄到这种货色的?这种品相……”
张瑜眯起眼凑近了看。
他的手指在木匣边缘摩挲了三秒钟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脊背绷直了。
这东西他认得——有好几个老家伙在满世界找它。
这小子!这种品级的东西也能翻出来?!
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但后辈在跟前,面子不能丢。
他清了清嗓子,把瞪大的眼睛眯回去,重新靠进椅背里。
在这一刻他做了个决定:得把这小子拢到身边。
这个年轻人将来一定不是池中物。
再看向苏城时,目光里已经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——多了一分欣赏,两分佩服,三分难以置信。
“那个……小成啊,这东西我不能收。
你留着,将来娶阿宁的时候置办家当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我跟你透个底,阿宁在京城有个追求者,这两天就要冒出来。
一个纨绔公子哥。
你要是能压压他的气焰……”
苏城眼皮一抬。
张瑜这老狐狸是在给他搭台子唱戏。
他等对方继续说下去。
“咳,那公子姓什么咱不提。
不过——他后天也要进新月饭店。
他追阿宁,醉翁之意不在酒,八成是惦记我和阿宁婶婶背后的关系。”
张瑜往后一靠,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我们不在乎他那几个臭钱。
地球离了他照转。
不过我看那小子不顺眼。
怎么样,小成,跟他玩一局?钱,叔叔兜底。
你要拍什么,只管举牌。”
苏城侧头扫了胖子一眼。
胖子嘴角一咧。
玩!
哪有不玩的道理。
在这种场合当着满屋子权贵的面打人脸——这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回。
两天后的傍晚。
新月饭店的门楣上挂着两排红灯笼,漆成朱红色的柱子左右对称,青砖地面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。
戏台搭在一楼正中,高出平地三尺,两侧的隔扇雕着缠枝莲纹。
大堂里散落着十几张方桌,两根柱子上挂着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