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澡堂子这几年收拾得亮堂,地面干爽,空气中飘着热腾腾的水汽和一些药草味。
他们六个包了个大池子,一个挨着一个泡进去,肩膀没在水里,说话的声音被水声衬得闷闷的。
一长串见面寒暄的话说下来,原本生分的气氛又滑回了从前那种熟得发腻的状态。
“啊?就是你这小子干的好事?赔钱。”
胖子还记着那茬,直接拿话去砸黑眼镜。
那黑眼镜下水也不摘墨镜,听人问起这茬,慢悠悠说自己的眼睛怕光,有病,不戴不行。
最让人发笑的是,苏城和闷油瓶身上那纹身,一碰到高温就自动浮现出来。
现在他俩一个板着脸像门神,闷着不吭声;一个却是笑脸迎人,满嘴俏皮话,引得路过的客人纷纷扭头打量,心里嘀咕这是哪家的少爷带着随从跑来泡澡了。
闷油瓶全程没什么表情,独自泡在水里,偶尔张嘴插上几句。
胖子听到他们聊起云顶天宫时,脸上那股兴奋劲儿立刻冒了出来,压都压不住:“怎么着?成爷还要去?那带上我呗!”
王胖子冲着苏城挤眼睛挤眉毛,苏城肚子里已经笑翻了,其实早就在心里点了头。
他们这交情,还用得着谁求谁吗?
“一块去也行。
不过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成,你直说就行,绕那弯子干啥。”
“新月饭店你熟吗?有路子能进去吗?”
胖子愣了一下。
“这个倒不难,我领你们进去没问题。
你们不会是打算去举牌子拍东西吧?”
苏城点了点头。
“那可就麻烦了。
新月饭店那种场子,想进去举牌子,得跟后台老板有交情,人脉也得撑起来。
说白了,就是家里得有点底子。”
胖子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,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他在京城也混出些名堂了,可新月饭店这种地方,家里没几个在朝廷里待过的,门都摸不着。
听完这话,苏城扭头看向黑眼镜。
虽说这人也有点来头,但在京圈里,他的那点人脉根本不够看。
目光又扫到吴邪身上。
他们家的势力主要在长沙和杭州。
闷油瓶倒是姓张,可他压根不混这路。
就算他当场把张日汕绑来,新月饭店背后的老板也未必会给面子。
难道真的要欠霍秀秀这么一个人情?
“嗡嗡——”
苏城放在置物篮里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他伸手拿过一看,屏幕上亮着阿宁的名字。
胖子瞅见,嘿嘿笑了两声:“哟,这么快就来查岗了?”
苏城没搭理胖子,接通电话,简单说了几句。
“你们要去新月饭店?我能帮忙呀。”
电话那头,阿宁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说话,声音里带着点得意的味道。
“我叔叔在京城有个铺子,东三环还有一套四合院。
你去找你那大别墅的时候,我就来他这儿玩过了。
我叔叔跟新月饭店那边挺熟的。”
苏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。
对啊,怎么把阿宁给忘了!
挂了电话,他立刻开始盘算起来。
胖子在路上听说他们还住酒店,干脆也不回自己家了,嚷嚷着要和他们挤一块儿,好接着商量后面的事。
“喂?叔叔吗……对,我是苏城……”
阿宁帮忙拨通了电话,那头听完来意,答应得很爽快,只是提出明天要见他和阿宁一面。
“这样,小成,明天下午五点,三里屯那里,你把你朋友也带来。
我顺便见见你,咱们一块儿吃顿饭。”
张瑜的声音很温和,苏城听在耳里,心里生出几分亲近感。
“好,知道了叔叔。”
电话挂断后的那一夜,苏城搂着阿宁翻来覆去地折腾,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。
事情一件件都顺了起来,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,觉得以前那些下斗的苦都没白挨。
“加油,苏城。”
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累得睡熟的阿宁,他伸手把她往怀里紧了紧,闭上了眼。
第二天一大早,胖子的门铃就按得震天响,催苏城跟他去潘家园逛逛。
“哎呀成哥,我打听到了,新月饭店的拍卖后天才开。
你就是能进去,汪家的人肯定也不在现场。
不如——”
和胖子混久了,这人屁股一撅,苏城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,直接打断:“你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