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走。
别再回来碍事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苏城朝胖子使了个眼色。
那人被松开后,踉跄着爬起来,跌跌撞撞消失在黑暗中。
等他们走出洞口时,只见那人已经锯断了好几根青铜树枝,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吴邪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方向发呆。
那个位置——和他道别的地方,也是他消失的地方。
然后又在这里,再次道别。
“故人西辞黄鹤楼,烟花三月下扬州。”
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念了一句诗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手里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日记本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——模仿他爷爷的笔迹,装模作样地写着“笔记”
四个字。
看着那几个字,吴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。
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他把日记本塞进怀里,抬头看向上方。
黑暗中还有未知的东西等着他们。
苏城走过来,拍了拍吴邪的肩膀:“该走了。”
几个人收拾好,闷油瓶从猫形变回人身,胖子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。
只是衣服没了,光着膀子站在那里挠头。
苏城随手给他具象化了一套衣服出来。
阿宁站在苏城身边,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。
他们身形一轻,纷纷爬上青铜神树,继续向上。
脚下是无穷无尽的青铜枝条,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。
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金属上,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。
几个人回到之前地上还躺着几具黑衣人的 ,口罩已经被扯掉。
苏城凑近看了看——其中有几个,正是之前在岔路遇到时问过话的人。
胖子跑去翻那具冒充过他的棺材,里面除了一堆碎骨头,什么也没有。
他气得直骂:“里面的东西八成早就被那些 拿光了!靠!”
“别灰心,里面还有空间。”
苏城带头走进那间环形石室,就是之前抓汪书云的地方。
里面的人俑依然一个挨着一个,整齐地跪在地上,姿势恭敬得像在朝拜什么。
凉师爷蹲在一尊人俑前,用手电筒照着,看得入神。
胖子凑上去,左摸摸右看看:“你觉着这玩意儿值钱不?”
“当然值钱。”
苏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,“不过就这个体量,怕你搬不动。”
正文
青铜柱四周立着上百个身影,光线从头顶缝隙漏下来,在那些灰扑扑的轮廓上投出斑驳阴影。
我蹲下身,指尖蹭过最近那尊人俑的膝盖——陶土表面冰凉粗糙,指腹划过时带起细碎沙粒。
“这一尊就够买套房子了。”
王胖子蹲在另一侧,用 柄敲了敲人俑底座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
声。”让三爷动动嘴皮子,张家那边牵个线,百八十万跟玩儿似的。”
“你先掂量掂量怎么搬出去。”
凉师爷靠在墙边,声音闷在领口里,“这东西不比瓷碗,塞包里就能带走。”
我没接话,视线在人俑群中扫了一圈。
它们姿态各异——有跪有站有坐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站直身时,余光擦过最近那尊的侧脸,我猛地停下动作。
“你们过来看看。”
我朝身后招招手。”这个人俑……”
几个人凑过来,脑袋挤在我肩膀旁边。
“别光看这一个。”
我退后半步,抬手比划了一圈。”到处看看。”
凉师爷最先反应过来,他绕到三米外一尊立像前,仰头盯着那张模糊的五官看了几秒。”这些脸……全朝着下面?”
我点头。
“跪着的东西嘛,低头很正常。”
吴邪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,像是刚哭过,“显得恭敬。”
他说话时眼神已经恢复清亮,能主动分析问题总比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强。
可说着说着,话音突然卡在喉咙里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抽一口气,猛地转身扫视四周。”那站着的那些人俑,怎么也全低着头?”
几个人各自散开查看。
王胖子蹲到一尊坐像旁边,粗壮的手指掰着那东西的下巴往上抬。”邪门了嘿,这玩意儿脖子上跟焊死了似的。”
我顺着所有陶像“注视”
的方向望去——地面 那片区域,布满碎石子、灰土还有干瘪的虫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