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沿着青铜柱往上蔓延,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。
“老痒这孙子在搞什么?”
胖子喊了一嗓子,“给我变个千里眼,让我看看下头啥情况!”
他喊完,等了半天,什么也没发生。
苏城看见那些金色粒子确实往胖子眼睛的方向聚了聚,但五感不是具象化能触及的范畴,那些粒子打了个转就散了。
“怎么还失灵了?”
胖子嘀咕。
苏城没再等,带着几个人顺着青铜柱往下爬。
胖子顶着葫芦娃的行头,闷油瓶以一只巨猫的姿态跟在后面,阿宁还穿着那身寒冰射手的皮甲。
他们落到曾经压死老痒的那个洞口,苏城把手伸进石缝往里探。
吴邪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本,面前倒着一具几乎完全脱水的人形干尸。
他的眼神空洞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“吴邪,走了。”
苏城把手伸进缝隙朝他招了招。
吴邪缓慢地转过头,看了苏城一眼,目光是散的。
苏城一拳砸碎门前的巨石,碎石滚落,他和另外几个人冲进去把吴邪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“你们是真的……还是假的?”
吴邪的声音发干,看着眼前这群画风诡异的人,眼眶下的皮肤灰败得厉害。
胖子伸手理了理头顶的葫芦:“老子胖爷当然是真的,换了身行头就不认识了?”
一声闷响从巨猫的方向传来:“放心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吴邪的表情更迷茫了,任由他们把自己架着往前走。
苏城脚步突然一顿。
他重新盯住吴邪,瞳孔微缩——这个“吴邪”
的皮肤表面,密密麻麻嵌满了细小的金色光点。
那张被称作“吴邪”
的面孔,在他眼前碎成了无数细密的金色颗粒,像一粒粒被风吹散的沙。
不对劲。
苏城的手指一松,那团“人形”
便从他掌中脱落,落地的瞬间,五官和骨骼如同熔化的蜡像,飞速扭曲重组。
“你是老痒。
吴邪在哪?”
他声音压低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刀刃。
被他摔在地上的“吴邪”
慢慢撑起身体,脸部轮廓开始坍塌、膨胀,最终定格成另一张脸——老痒的脸,嘴角挂着古怪的弧度。
“这都能认出来?高手,真是高手啊!”
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声。
苏城的视野深处,有某种异样的洞察力正自动运作。
他看见面前这个假人血管里流动的不只是血液,还有星星点点的荧光——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身体内部缓缓游动。
而他身边的胖子、脚下躺着的那些 ,却没有任何金色微光。
“青铜树造出来的东西,身体里有这种标记。”
他把信息塞进记忆的角落,然后重新盯住那张假脸,“我再问一次,吴邪在哪?”
那假货只是咧嘴笑,笑声像乌鸦的喙敲击枯木。
苏城没再废话。
他闭上眼,精神场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外铺开——半径五百米内,没有任何属于吴邪的气息。
那小子从不掉队,从不会无故走散。
唯一的可能,是已经出了事。
他一步跨上前,手掌攥住对方领口,几乎将那只假老痒提离地面。”把人交出来。”
对方仰着下巴,脸上写满“你动不了我”。
胖子从边上冲过来,一拳砸在那张假脸上,鲜血从嘴角崩裂出来,溅在脚下的泥土里。
挨了打的假老痒反而笑得更欢,抬起下巴朝洞穴深处扬了扬:“看到后面那个洞没有?空间大得很。
你们那个小兄弟,说不定这会儿正在里面疯着呢。”
几个人拖着那只假老痒,踩过地面上七零八落的 ——那些死去的“老痒”
张着同一张脸,摆着不同的死姿,像一地被废弃的复制品。
洞穴越往里走越开阔,大约走了五六分钟,外面那个狭窄的洞口忽然向两侧炸开,露出一个极其空旷的地下空间。
苏城闭上眼再睁开,调整了视觉的焦距——夜视和透视同时开启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
洞穴的四面墙壁上,密密麻麻挂满了惨白色的石面具,像是几千张人脸。
那些面具没有表情,却让人感觉它们一直在看。
脚下更触目惊心——螭蛊的面具和无数具“老痒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