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的构造太邪门,连我也只能凭着闻山辨龙那套老法子揣摩个大概。”
苏城的神经像被针尖刺了一下。
闻山辨龙——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,他立刻闭上眼,把那套法诀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。
法诀运转的瞬间,四周的空气像被揭掉一层纱。
黑暗塌陷,夜视能力同时铺展开来,每一寸石壁、每一道纹路都变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站着的,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巨大石室。
正 那根青铜神柱拔地而起。
这个空间最初可能是工匠歇脚的地方——也可能不是。
谁知道那些上古的先民把它派了什么用场。
苏城的目光扫向墙角成排的瓶瓶罐罐。
那些东西确实是陪葬用的,形制严谨,一丝不苟地遵循着古礼。
大部分是青铜铸的,只有零星几件粗糙的陶器夹在其中,跟旁边精致的铜器格格不入,像寒酸乞丐混进了贵族的宴席。
看着那些陶罐和铜器之间的空隙,苏城的后脊骨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终于明白凉师爷为什么提闻山辨龙这档子事了。
他扭头看了凉师爷一眼,心里浮起三分佩服。
这老家伙虽然滑得像条泥鳅,可肚子里装的货色一点都不浅。
闻山辨龙那种几乎失传的东西,他都能拐弯抹角地点出来。
这人三十年的饭没白吃。
苏城压住心底那点窃喜——说不定能从凉师爷身上再榨出些油水来。
等他收回神,凉师爷正盯着他,小眼睛里闪着贼亮的光,眼珠子滴溜溜转着,显然肚子里正打着什么算盘。
“师爷,”
苏城故意拉长了声调,“你说的那什么闻山辨龙的法子,我可从来没听过。
要不,你给讲讲?”
苏城当然知道那套法门不是谁都能沾边的。
他这是在炸凉师爷的底,看看这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
凉师爷脸上的呆滞一秒就褪干净了,换上笑嘻嘻的表情:“成爷既然问了,那鄙人也就献个丑。
这东西我只懂点皮毛,可别笑话。”
苏城瞧出凉师爷是想在众人跟前露两手,好给自己在这个队伍里攒点信任资本。
他也不拆穿,反而顺着他的意——让这人多表现表现,才能把话一五一十地掏出来。
凉师爷沉了片刻,开了口:“依我看,这些陶罐铜器的摆法,是按山川河道的规律来的。
乍一看乱七八糟,可中间留出来的那些空白,您仔细看——那是一条条河流的形状。
把陶罐当成风水宝地,把青铜器当作河岸边的草木,这么一看,门道就露出来了。
只不过我学问浅薄,看不出更深的东西,非要大师级的人物来才能参透。”
苏城定睛重新扫了一遍那些器物,心跳猛地一紧。
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他对凉师爷说:“您说的这套,我在古书上也读到过。
现在这么一瞧,确实有几分意思。
凉师爷深藏不露啊。”
凉师爷脸色微微动了一下,但笑容没垮,连忙摆手:“在成爷面前,我这点小把戏不过是雕虫小技。
真是厉害的东西还得您来掌眼,我就不掺和了。”
苏城心里有了数。
凉师爷这番话等于在说——这趟找到的宝贝,他全不碰,一根毛都不争,全都归你们。
苏城眯起眼睛。
这个凉师爷不简单,之前那拨人不是瞧不起他就是怕他,才会动心思把他活活闷死在那口棺材里。
再看墙角那堆瓶瓶罐罐,苏城觉得像凉师爷这种精明人,恐怕早就盯准了其中哪只罐子里装了好东西。
只是不说破。
他要把那个信息当作筹码——单凭自己绝对走不出这座大墓,得有人把他带出去。
而眼下能带他走的,只有苏城这伙人。
苏城想透了这一层,便释然了。
人哪,知道得太多总不是好事——这是凉师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说的第一句话。
此刻苏城再打量那些陶罐铜器,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他知道哪个罐子里装着他要找的东西。
又扫了一圈,闻山辨龙的法门在脑海里飞速运转,他立刻锁定了其中最特殊的一只。
那是唯一的异类。
当年布置这些东西的人,肯定故意放了几个假眼来混淆视听——那些罐子表面上看像是藏宝的地方,谁要是兴冲冲跑过去打开,命就攥在 爷手里了。
那些假宝眼的陶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