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率先站起来往矮门那边走:“别在这儿磨蹭了,后面还有的是路要走,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家伙浪费时间。”
他探头往矮门里张望了一下。
苏城跟闷油瓶交换了一个眼神,又扫了吴邪、老痒和阿宁一圈。
除了吴邪还有点犹豫,其他人明显更倾向于走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苏城说这话的时候,余光落在棺材里那人脸上,心里默念了一句——你是凉师爷吧,能听见我说话吧。
他带头迈进了矮门。
脚刚落地,身后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,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的:“几……几位小爷……别走……”
苏城脚步一收,回头笑了:“哟,谁在喊?”
“活了!那人活了!”
吴邪转身往回跑,脸上挂着兴奋。
苏城嘴角微微一翘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几个人重新围过去。
那人眼皮半睁,手电光照过来时眯起了眼,呼吸细得像一根线。
苏城站在他头顶的位置,垂眼俯视:“说吧,什么人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吐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吴邪招呼胖子把人扶起来靠着棺材坐,顺了顺他的后背。
好一会儿工夫,那人总算能说话了,声音沙哑却还算清晰:“鄙人姓凉,单名一个生字。
大伙儿都叫我凉师爷。”
果然是他,那批人里的。
只是这凉师爷比想象中年轻得多,看着跟苏城他们差不多大。
正文
苏城眼皮微微一跳。
他压住呼吸,把目光聚拢在面前那个瘦削男人脸上。
“他们?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试探的尾音。
苏城知道自己站到了某个秘密的边缘——风从耳朵边刮过去,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震动。
那个自称“凉师爷”
的男人缩在棺材边沿,右手一直捂着肋下那道不算浅的伤口,说话时嘴角会往左边抽一下。”我原本是跟着前一队的,他们请我来当师爷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顿了,像是要掂量哪些话能讲,哪些话得烂在肚子里。”可是那些人,半路上翻脸了。”
“翻脸?”
苏城没让他滑过去,“说清楚。”
凉师爷垂下眼皮,看着自己手指尖上干涸的血迹。”那帮人眼里只有钱。
我跟着他们,说到底算个外人。
等东西挖到手,他们就觉得我碍事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干巴巴的,像嚼碎了苦树皮。”人啊,有时候明白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。”
苏城皱了皱眉。
这个人的话像绕圈子的绳子,总在关键地方打了结。”别绕了。
你们来这儿干什么?从哪儿进来的?”
“领头那个姓王,带着几个心腹。”
凉师爷抬起头,眼神飘向墓室角落那片阴影。”他侄儿找我来的,一路上我听到的也不多。
我就捡能说的说吧。”
“这帮人准备很全。
从装备到人手,连干粮都多备了三天的份。
我从不多嘴,他们问什么我答什么。
走的是夹子道那道裂缝,听他们吞吞吐吐的意思,像是在找一样东西。
具体是什么,我没听清楚,他们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。”
苏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姓氏。
汪。
姓王——会不会是汪家的人披了张外皮?
“你好好回忆一下,他们提到那东西时怎么说的。”
苏城的语气冷下来,像刀背敲在石头上。
凉师爷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”他们说……那东西有回天的本事,能通天也能遁地,什么都能办到。
不过我琢磨着,这八成是书里写的话。
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?”
吴邪在旁边蹲了半天,这时候插了一句嘴:“那你们怎么进来的?”
凉师爷苦笑起来——嘴角咧开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。”说来话长啊。
为了进这里,已经折了两个人。”
苏城脑子里立刻跳出几幅画面:河里捞出来的那根骨头,上面裹着干透的筋;墓室外面那摊水渍,沿着石板缝淌成一条弯曲的痕迹;墙上那些抓痕,像是有人死命抠进石头里拽出来的。
那些抓痕他现在能看懂了——是绳钩爪留下的。
但水渍说不通。
就算他们淌过万人坑,身上也该干透了。
要爬到这个墓室来,没必要留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