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那张嘴搁不住话,把苏城吹得天上地下独一份,什么水里来火里去都拦不住他,连 爷见了都得绕道走。
苏城拿眼神甩了他几刀,胖子这才缩了缩脖子,换成嘿嘿傻笑。
婶婶的目光在苏城身上多停了几秒,眼神里淌出来的不只是满意,还有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厚实劲儿。
这跟她认不认苏城当阿宁的男友没半毛钱关系,纯粹是觉得这人靠谱。
后来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吃了晚饭,又转去扯着嗓子嚎歌,闹到凌晨才散了场子。
凌晨三点多的街头,王胖子撑不住那股劲儿了,弯着腰趴在路灯底下吐得昏天黑地。”呕——那老阿姨喝酒跟喝水似的,胖爷我这辈子头一回让人灌成这样……女人碰了酒,比老虎还凶,这话不假……”
嗓子眼里冒出来的话断断续续,他扶着电线杆,腿肚子发软。
吴邪也好不到哪去,脸烧得跟猴屁股似的,舌头打结还硬撑着说:“别这么说……人家阿姨那是女中豪杰……豪杰……”
他抬手想给胖子顺背,手却抖得不像话,跟筛糠一样。
阿宁站在几步外,看着这俩人,没忍住“噗”
地笑出声。
她脸蛋红扑扑的,今晚她是主角,酒杯递过来就没断过。
四人里头最清醒的要数苏城,他那副身子骨天生跟酒精犯冲,从头灌到尾也就脸颊泛起一点淡红,脑子跟没喝似的清醒。
打车回酒店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灰白的光,几颗星子还挂在远处的云层边缘,眨着眼。
阿宁一进房间,酒劲儿才真正翻上来,她扑进卫生间,吐得昏天黑地,喉咙里翻出来的声音让苏城皱了皱眉。
他倒了温水,拧了热毛巾,在旁边候着,等她消停下来,本来心里头那点旖旎的念头也被这阵折腾冲没了影。
阿宁蜷进他怀里,像只刚睡醒的猫,身上混着酒气跟她自个儿特有的淡香。
她嘴里含含糊糊喊他的名字:“苏城……苏城……”
声音软得能掐出水。
“我在呢。”
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,应了一声。
她两只手臂绕过来,箍住他的腰,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,睡了过去。
苏城反而彻底清醒了,搂紧了她,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接下来的路。
裘德考那档子事拖不得,但也不能莽撞,得像阿宁说的那样,一句一句掰开聊, 慢慢算。
张家那边来的表现也让他心里踏实,他盯上的那块玻璃种翡翠,婶婶让人裹好了送进房间,盒子里还塞了好几件市面上难得见着的物件。
手机屏幕亮起来,银行账户上多了一串数字,后面附了句话:初次见面,婶婶也没什么好送的,这点小钱先拿去做零花。
他盯着“小钱”
那两个字,嘴角扯了一下。
那串零长得扎眼,这位婶婶拉拢他的意思,比什么都明摆着。
接下来还要去张家本家走一趟,不知道还能捡到什么好货色。
脑袋里想着这些,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他紧了紧怀里的女人,眼皮子终于合上了。
第二天清早睁眼时,苏城发现自己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装了一遍,酥软得使不上劲。
洗漱的时候,他瞅见胸口多了片麒麟纹身,拿手指摩挲了几下,发现跟闷油瓶身上那玩意儿不太一样。
他这只麒麟的线条更密更细,鳞爪之间能瞅见暗光流动,像血管里淌着活水。
吃完早饭晃悠到中午,闷油瓶开了辆 停在酒店门口。
胖子第一回见他握着方向盘,张着嘴愣了半天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闷油瓶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便装打扮,只不过出了墓以后,脸上那道僵劲儿散了不少。
到了张家地界,胖子第一句话就是:“操!”
这两个字含着他这辈子最多的惊叹。
车窗外头一片连着一片的建筑,绿化道、便利店、药房、餐厅,全是自家配的。
吴邪趴在车窗上,眼睛都看直了,要不是旁边司机介绍,他准以为这是个高档住宅区。
司机说,这一片全是张家的,市区里头还有产业,不过藏得深,外人摸不着边。
车里最淡定的还是苏城跟阿宁。
苏城的心思早飞到张家大宅里那些飘在半空的血脉光球上去了。
阿宁倒是见惯不怪的架势,毕竟裘德考那老家伙手底下的产业也不比这个差。
车停在一栋最大的别墅跟前。
建筑设计偏现代,落地玻璃窗亮得能照见人影,院子里头却堆着中式园林的假山流水,草坪剪得整齐,一条石子路弯到门廊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