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张秃子时,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一块皮快脱落了,估计是哪里刮的。
苏城伸手戳了戳张秃子,又指了指自己的脸,示意他面具破了。
张秃子看了他一眼,默默把那张假脸上破损的塑胶片扯了下来。
苏城没再多看——他搞不懂张起灵到底在打什么算盘,一张假脸戴这么久。
他越过张秃子,带着队伍继续往前。
水越来越冷,压得胸口发闷。
在这种幽深的海底墓里游泳,不是谁都能遇到的经历。
游了一段距离,苏城想明白了一件事:禁婆为什么带的是恢复力属性。
那女人的头发仿佛没有尽头,每次他一割断,新的发丝马上像活物一样缠上来,速度惊人。
那东西再生能力强得离谱,看来这才是它最恐怖的本事。
那截水面在黑暗中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
当他几乎要放弃时,护目镜前方突然捕捉到细微的变化——水中漂浮的碎屑开始加速向前移动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。
苏城心中一凛,加速蹬腿。
又过了几米,头顶的石壁骤然消失,他猛地冲出水面,大口呼吸。
苏城爬上一片石岸,拧亮了手电。
惨白的光柱刺入水中,从下方望去,锋芒如剑。
还在水里的人看到光,知道找到了出口。
几人相继上岸,落脚处窄得只容转身,是口方方正正的水池——表面看去如此。
苏城走到墙角,划了根火柴,点燃蜡烛。
烛火摇曳,被所有人盯着。
这行里有个规矩,这盏光就是他们自己的命。
五人就地歇息,抹了把脸上的水渍,纷纷擎起手电,白光照亮了整间墓室。
苏城环视四周,目光很快定格在墙面——这里有壁画。
这壁画的纹路和色彩,简直像从敦煌莫高窟直接挪过来的。
线条饱满,颜料鲜艳得几乎不像是数百年前的东西。
即便只剥下指甲盖大的墙皮,也能在暗市上卖出润手大钱。
毕竟这是汪藏海下令画的,不仅记着东西,也藏着秘密,只是那秘密得内行来看。
苏城绕着墓室走了一圈,壁画的信息已经全部刻进记忆里,脑中那本“盗墓知识大全”
飞速运转,即时吐出结论:这壁画描绘的,全是汪藏海自己的荣光。
画上精细得几乎不差毫厘,就是他一生里最风光的时刻——建了什么城,得了谁的宠,手里捧着多少金银。
苏城暗暗腹诽,这人真是自恋得没边儿了。
他不再看画,转而打量墓室的构架。
顶是拱的,地是平的,四四方方。”天圆地方”,从老辈到现在,这点骨子里的东西还真没变过。
呼吸器还箍在脸上,苏城动手摘了。
刚才游得匆忙,这玩意早耗尽了存气。
护目镜一取,他发现了刚才隔着镜片没注意到的事——四面墙上画得密密麻麻,几乎像用这屋子当成了笔记簿。
这么干的人,得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家伙,汪藏海有这个底子。
严格说这地方不算墓室,顶多是海底地宫里一间不起眼的屋子,也许是耳房。
只要不触动汪藏海布下的机关,他们大可以在这里耗上许久。
苏城闭上眼,脑海里那本“千门机关术”
开始翻页。
成千上万个机关陷阱的信息涌入意识,替他把这间墓室的机关图谱一张一张铺开。
他再睁眼,目光变得锐利,扫过整间屋子——看似空荡的四壁,实则处处是坑。
墙上的壁画确实好,颜色艳得不像话。
但对后来人来说,时间越久这画越发值钱。
不过——
苏城伸手,指腹贴上颜料。
“果然。”
他缩回手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,每块墙砖后面的空腔里,全都嵌着巧簧。
这些砖块是可以活动的,只是不知道是怎么个动法。
一旦它们动起来,这些壁画就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,像魔术里的障眼法。
进了这地方的人,如果去了其他地方转悠再回来,只会遇见两种结果——第一,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走,看到的都是同一片墙,等到烦躁和恐惧封住胸口,人就活活累死。
第二,发现墙换了个样,但无论怎么走,都找不到这地方的边界。
苏城暗暗咋舌,汪藏海的手段当真毒辣。
他又想起自己收获的那个“汪藏海之秘”,不由得心生期待,这趟海底墓的凶险和奇遇,恐怕还在后头。
“……这是你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