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这时抬起了手臂。
“我来。”
甲板上的嘈杂声瞬间像被掐断的收音机。
他越过王胖子和吴邪,绕开蹲在蛙人面前脸色阴沉的张秃子和阿宁,走到船舷边缘站定。
“闻山辨龙,听风听雷。”
意念深处,那枚从人面镰身上夺来的宝箱正疯狂向外喷涌信息流。
海面以下的地形结构、礁石的棱角走势、附近渔民的生计痕迹、甚至这片水域中生物群落的分布——所有碎片被一股力量攫住,在他意识中进行着一场高速运算。
海上寻墓和陆地完全不同,土夫子靠铲子和经验能在地面撞到些小墓穴,可海上葬讲究的就是让后人永远找不到,选的位置刁钻至极。
洋流还会把沉船上的财宝卷到不知名角落,没有大买卖,没人愿意冒命下水摸墓。
信息在脑海中重组、对撞、得出结论。
苏城在海面上扫视一圈后,转身走向阿宁和张秃子,摊开地图,用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。
随后吩咐船老大调整方向,往西北再行驶一段。
“停在这里。”
他抬手示意。
船的位置恰好处在一片深水区与浅水区的交界线上,海水的颜色在那儿发生了渐变——深浅不同造成的视觉分界。
几个蛙人面面相觑,还是依言下水。
不到半个钟头,他们兴奋地从水面冒出头来:“找着了!找着了!”
其中一个摘下护目镜和呼吸管,大口喘着气,“就在苏城先生指的位置,一点没差。”
阿宁的眉头终于松开,嘴角浮起笑意。
王胖子愣了两秒,大步走过来,一掌拍在苏城肩膀上:“同志,你这本事绝了。
有你在,我这心可算落回肚子里了。”
语气里满是真诚,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。
后续上来的蛙人带回了更确切的消息——他们在海底沉船墓周围码放了石块,系上细线,线的另一端栓着浮标。
浮标漂在水面上,圈出了墓穴的位置,方便下水后随时定位和救援。
“好,可以准备了。”
阿宁眼中闪着光,目光落在苏城身上时多了几分信任的温度。
苏城和王胖子、吴邪一起换上了潜水服。
换好出来时,船老大特意把他拉到一边,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布包。”娃儿,这个你贴身带着。
那天要不是你,我就交代在海底了。
我一个开船的,比不上你们有钱,送不起贵重东西。
这是我家老婆子求来的护身符,一共两个,我自己留了一个,这个给你,戴上,保平安。”
船老大头上剃光的部位裹着层层纱布,模样朴实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苏城接过护身符,郑重地系在脖子上。
三人上了甲板。
吴邪和苏城并肩站着,王胖子还没出来。
吴邪侧头朝舱门看了看,低声说:“估计是肉多,塞得费劲。”
潜水服的橡胶勒进王胖子的肉里,他整个人被压缩得像是裹了层黑色保鲜膜。
阿宁和张秃早已站在船舷边,面镜扣在脸上,氧气瓶的阀门拧得咔咔作响。
阿宁的腰线被湿衣勾勒得几乎没有任何冗余,胸前的布料绷得发亮,她朝苏城走过去时,每一步都压得船板轻微晃动。
“检查你的二级头和气瓶阀。”
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,隔着面镜,她的目光在苏城脸上停了片刻,“底下情况不明,漏一步就可能上不来。”
王胖子蹲在旁边翻自己的装备袋,听到这话嘴皮子动了动,没出声。
他拎了拎自己腰间的配重带,又扯了扯快卸扣,确认所有卡扣都咬死了。
阿宁从防水箱里掏出几包密封好的黑色方块,拆开后分给每个人。”双频段水下无线电,主机挂腰后,备用塞在胸口夹层里,戴好后再测试一遍。”
她自己的那套已经挂在脖子上,话筒贴在喉结侧面,开关一拨,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。
所有人做完通联测试后,依次翻入水中。
海水漫过面镜边缘的瞬间,苏城感到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裹住身体,耳膜微微发疼。
他调整了一次中性浮力,踢动脚蹼,头朝下扎入深蓝之中。
海底墓的轮廓从浑浊的水色里浮现出来时,苏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阿宁紧贴着他的轨迹,吴邪跟在第三位,王胖子和张秃压后。
五道手电的光束在水里劈出五条模糊的光带。
墓葬外墙有一处被碎珊瑚和泥沙半掩的破口,边缘的砖石向内塌陷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洞。
吴邪的呼吸声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