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一声尖叫撕破了夜里的海风。
“啊——！”
那声音是吴邪的。
王胖子嘴角抽了抽：“靠，这海猴子是盯上他了？怎么着，海龙王瞧上那细皮嫩肉的，想掳回去当压寨夫人？”
苏城咧嘴接了一句：“指不定呢，你看吴邪那副弱不禁风、眼泪汪汪的模样，换谁看了不动心。”
船体倾斜得越来越厉害，三人循着惨叫的方向冲到那间舱房。
迎面是一道狰狞的破口，海水正从那缺口里猛灌进来，裹着腥咸的气流涌向他们的脚踝。
吴邪被一只浑身青鳞的怪物死死钳住，那东西正用爪子一下下扒拉船壳，把洞扩得更大。
张秃子端枪侧移两步，瞄准那东西的眼眶扣动扳机。
擦过皮肉，带出一溜黑血，海猴子发出一声嘶嚎，却没松开吴邪，反而加快了扒洞的速度。
王胖子嘿嘿笑道：“它是怕洞太小，吴邪出不去？”
吴邪脸都黑了，手指死死攥着那本三叔的笔记本，猛地朝苏城扔过去：“拿着！别让它泡了水！”
苏城接过，反手从背包里扯出防水袋，麻利地塞进去封好。
海猴子把洞口撕到足够大，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三人，抱着吴邪一个翻身钻进了海里。
张秃子连开几枪， 擦着那东西的鳞片打偏，仅有一只眼睛见了血，却拦不住它拖着猎物往深处潜去。
“船要沉了！快走！”
海水已经淹到膝盖，苏城吼了一声，带头从那个破洞里钻了出去。
王胖子和张秃子紧随其后。
“吴邪！吴邪！”
王胖子在水面上喊了两声，身边浮出半个身子的苏城已经举起枪。
两声枪响擦过海面。
吴邪的喘气声从黑暗中传来：“我在这儿！我在这儿！”
他划着水靠过来，王胖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苏城——黑漆漆的夜里，海面伸手不见五指，这人居然能一枪不偏。
苏城垂下手，枪口朝下，稳稳收进枪套。
几人从急救包里翻出压缩救生圈，踩着还没完全沉没的船体充气、套上，刚划开十几米远，身后那艘鬼船便猛然加速，像一块巨石般直直坠入水底。
吴邪浮在救生圈上，茫然地看向远处：“咱们的船怎么不动了？”
“凉……凉拌。”
王胖子声音发颤。
天边的乌云忽然裂开一道口子，月光像水一样倾泻下来，洒在黑沉沉的海面上。
波光变成幽幽的蓝，把海水的轮廓映得诡秘而美丽。
“什么叫凉拌？”
吴邪有点急了。
“凉拌海猴子。”
张秃子冷不丁接了一句。
苏城扯了扯嘴角：“还是大份的。”
吴邪扭头环顾四周，呼吸骤然一窒。
海面上，一圈圈青灰色的影子无声地绕着他们游动，密密麻麻，像是猎人围住了猎物。
吴邪双手扒着救生圈边缘，眼神发直：“我……靠。”
苏城没什么表情，和张秃子一样，两人甚至透着几分闲适，像是来海上度假的。
王胖子瞥了一眼苏城的淡定，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，再看张秃子那张脸，总觉得眼熟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。
这时张秃子和苏城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苏城往张秃子左肩方向斜了斜视线。
他知道，那层皮肉之下藏着麒麟纹身。
张秃子微微一怔，冲苏城笑了笑。
苏城没开口，只朝水里抬了抬下巴——那些海猴子正越逼越近。
张秃子点了点头。
苏城闭上眼，血液深处像被点燃了引线。
热流沿着血管奔涌，滚烫的力道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很快，皮肤泛起 ，周围一圈海水开始嗤嗤冒泡，像是被煮沸了。
张秃子那边也浑身蒸腾着热气，两人几乎同时睁眼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红得像两块烙铁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绕着他们打转的海猴子全部僵住了。
紧接着，那些青灰色的影子疯了一样朝四面八方逃散，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凌乱的涟漪，转眼便没了踪迹。
王胖子和吴邪愣在原地，回头看看浑身冒热气、皮肤通红的两个人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接下来几人靠着救生圈，慢慢划到了自己那条船旁边，踩着绳梯爬了上去。
船老大说，他们的船被漩涡拽住了，这才拖了这么久。
几人登船后赶紧冲了热水澡，换了干衣服，又囫囵吃了些热食垫肚子。
随后四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