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的木板被人推开一道缝,一颗脑袋探出来,来回扫了几圈。
是吴邪。
“雨停了。”
吴邪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钻出来,脚步还有点发虚。
他扶着船檐站稳了,正要说什么,耳边传来“哐”
的一声闷响,船身猛地一震。
“还来?”
吴邪吓得一激灵,转身去看,发现苏城已经站在另一边的船舷边上了,正低头望着什么。
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吴邪瞳孔一缩——一艘船正贴着他们停着,船上的灯全都亮着,但甲板、船舱、舷窗前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那船上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属于这个世界。
两艘船并排漂在漆黑的海上,一艘声息全无,一艘灯火通明。
一股寒气顺着吴邪的后脊爬上后脑勺。
“我要上去。”
苏城突然开口。
“啊?”
吴邪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阿宁换了身利落的黑衣服,头发扎成一根拳击辫,站在舱门口:“我也想去,行吗?”
她清了清嗓子,目光有点躲闪。
苏城看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:“你留下,好好歇着。
后面有的是你忙的时候。”
阿宁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这时候张秃子、王胖子也走了出来,吴邪理了理身上的衣服,冲苏城说:“我们陪你一块去。
那船瞧着就不对劲。”
苏城点了点头,目光落向张秃子。
那人冲他笑了笑,带着一点歉意。
苏城没说什么,只轻轻摇了一下头。
他知道那张脸底下是谁,但没必要点破。
“行。
一起走。”
苏城把手一挥。
“等等。”
阿宁忽然出声,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,朝吴邪扔过去,“这艘船是吴三省失踪前最后用的那一艘。
编号在船体上,5开头,是我们亲手喷上去的。
这里头有吴三省的全部资料。”
吴邪接住文件,低头翻了翻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他把文件合上,还给阿宁。
阿宁的目光悄悄扫了苏城一眼。
苏城冲她笑了笑,点了一下头,然后带着张秃子、王胖子、吴邪,一脚跨过船舷,落在那艘鬼船的甲板上。
脚踩上去的瞬间,四个人心里同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灯光是暖黄色的,甲板干干净净,一根绳子随便扔在角落,水桶里还装着半桶水,拖把靠在墙上。
船舱门口的啤酒箱没开封,铁通里摆着几只杯子和一把开瓶器,摆得整整齐齐。
一切都正常得过分,像是有人刚收拾好,专门等着客人来。
“嘿嘿,要不先整一杯?”
王胖子眼睛亮了。
苏城皱了下眉头:“别碰这里的东西。
先查,查完回船上吃。”
王胖子撇撇嘴,没再去动那箱酒。
吴邪一路走,一路打量着四周。
想到这是三叔最后待过的地方,他脑子里忽然浮起一段记忆。”我三叔……从前跟我提过西沙海底墓的事。”
四个人压低脚步,慢慢钻进了船舱。
灯光从头顶洒下,落在桌面上、墙面上,把所有棱角都磨软了。
吴邪一边走一边讲:“那时候他才三十出头,拉了一支考古队去西沙。
他说那墓修得怪,他们费了大概一礼拜的工夫,小心清理了外面的墓墙,结果发现底下还有一层,是用膏土封死的,严丝合缝。
整座墓是完全密封的,里面可能有空气。”
胖子听到这儿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:“老祖宗的手艺就是不一样。
哪像现在,不管什么东西,一把火就完事。”
“嘘,别打岔。”
张秃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胖子闭上嘴,吴邪继续说下去。
“考古队看见还有一层墙,都懵了。
可活还得干,就派了个人顺着内外墙中间的夹缝往里爬。
夹缝大概一尺宽,刚好容一个人贴着地面匍匐前进。
那人爬了十几米还没到底,却在墓道角落摸到一个东西。
一条蛇眉铜鱼,用绢布裹着。
绢布上本来有字,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弄碎了,全成了粉末。”
王胖子叹了口粗气,嘴里嘟囔:“这帮人太毛躁,墓里瞅见点东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,老祖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