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海上漂的鬼在掌舵,撞上鬼船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船老大边说边点烟,手指头抖得厉害,打火机擦了七八下都没冒火。
他咒骂一声,把打火机摔在地上,转身钻进船舱,捧出一尊妈祖像和一摞香烛纸钱,在颠簸的舱门口跪下来,嘴里嘟嘟囔囔念开了:“妈祖保佑妈祖保佑……海龙王保佑海龙王保佑……掉下去的物件全归您,我们也是无心冒犯……”
后面的话越来越含混,像某种古怪的咒语,混着风声雨声,给整艘船罩上了一层阴惨惨的寒气。
苏城拉着阿宁赶到船头时,甲板上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,把堆在舱口的物资冲走了一大半。
张秃子抄起一柄长杆漏网伸进水里,想抢回几件东西。
船老大一眼瞥见,嗓子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:“捞不得!海里头掉下去的东西都是海龙王的!捞了要犯忌讳,龙王会拉我们下去偿命!”
张秃子愣了愣,悻悻地收了网,眼巴巴看着那些箱子袋子沉进浑浊的海水里。
船老大又跪下去念起经来。
风浪似乎缓了那么一点,他念得更卖力了,声音在雨幕里一抖一抖地飘着。
船身猛地一斜,咸涩的海水灌进甲板缝隙,苏城稳住脚跟,目光钉在那艘越来越近的黑影上。
风掀起的浪花砸在他脸上,他没擦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如果那条船上真有什么“不干净”
的东西,碰上了,能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?
轰!
巨响不是来自他们脚下,而是来自那艘鬼船。
浪头像铁锤一样砸在它的船壳上,苏城原以为会看到木板碎裂、船身倾斜的画面,可那船纹丝不动,稳稳当当地朝他们驶来。
海水从它的甲板边缘沥下,空荡荡的甲板上,水珠随着船身的摆动四溅,一盏昏黄的灯挂在船头晃来晃去,光晕在水雾里打摆。
“操 ,这运气也太背了!”
王胖子正把甲板上的杂物朝船舱里塞,嘴里骂骂咧咧。
他本来吃饱了炸鸡睡得正香,一个浪头拍在窗玻璃上,把他从和阿宁约会的梦里直接掀了出来。
他以为是哪个 在砸窗,气冲冲推门一看,外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吴邪和张秃子也弯腰在搬东西,甲板上没剩多少杂物了。
风突然卷起来,刮得所有人都站不稳。
胖子底盘重,两条腿还能牢牢扒住甲板,几个瘦的已经被风吹趴了。
苏城蹲下身,一只手攥着船舷,眼睛一刻没离开那艘鬼船。
距离已经拉近到两百米左右。
哗啦!
一道浪墙从侧面竖起来,苏城目测至少有七八米高,那道水墙压下来的瞬间,他本能地蹲得更低。
阿宁也跟着他蹲下,浪头砸在船身上,船顶的一块板子直接飞了。
苏城、阿宁,甲板上剩下的人全被淋成了落汤鸡。
阿宁身上那条吊带裙湿透了,贴着皮肤,曲线毕露。
甲板上有几个男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“完了完了!快进舱!”
船老大丢下手里的东西,招呼船员往船舱里跑。
一群人挤着推着往里钻。
王胖子刚才站在甲板中间,那浪头结结实实把他拍倒在甲板上,他扶着脑袋摇摇晃晃站起来,嘴里嘟囔着:“这海上也太要命了。”
他甩了甩头,看见苏城扶着阿宁往船舱走,眼珠子在阿宁身上粘了三四秒。
“大妹子,赶紧进去,你这身板抗几下?”
胖子干笑两声,被阿宁回头瞪了一眼。
苏城扭头看了看那艘鬼船,只剩一百多米了,而且还在朝他们靠拢。
“你先进去换衣服。”
苏城拍了拍阿宁的肩膀。
阿宁点了点头,钻进舱门。
暴雨像有人提着桶往下泼,船老大被雨打得睁不开眼。
他见苏城还在盯着那艘船,扯着嗓子喊:“那位小哥!先进来吧!”
苏城没动,他眯着眼,瞳孔缩了缩。
“船上有什么东西在动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从鬼船上弹射出来,直扑向毫无防备的船老大。
船老大闷哼一声,身子一歪,砸倒在甲板上。
“出什么事了!”
胖子一只脚刚跨进舱门,背后的声响让他停住了。
苏城和他一起冲到船老大身边,把人翻过来,船老大两眼翻白,瞳孔只剩一层薄膜。
“不会是抽风了吧?”
胖子皱着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