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小孔排列成一道环形机关,他试过从一到八的递增,试过生辰八字,甚至试过电话号码——全是错的。
盒子盖得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。
楼下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,接着是王胖子那条破锣嗓子喊出来的招呼声:“诶嘿嘿!天真弟弟,还在跟那块铁疙瘩较劲呢?”
王胖子自打鲁王宫出来之后,就没再回自己那间出租屋,吴邪说了句话他就住下了。
反正这货手头刚进了一笔钱,平时也没正经事干,混在哪不是混。
他觉得吴邪这地方起码够宽敞,而且有人搭伙吃饭不闷得慌,咧嘴笑呵呵就答应了下来。
苏城这段时间跟王胖子处久了,发现这人在墓里那股聒噪劲儿出了地底下就收敛了大半。
他平时不闹腾,也不像在斗里那样一惊一乍的,甚至连那些让人后背发凉的细致观察也藏得深。
这胖子过日子脾气很厚,以前苏城以为合住一间屋子肯定是王胖子赖床赖到日上三竿,结果每天第一个爬起来去买早点的偏偏就是这厮。
王胖子每次回来都拎得双手满满当当,什么热腾腾的小笼包、现炸的油条、水晶虾饺、春卷、豆浆、茶叶蛋,小镇上能搜罗来的早点品类他轮流换着买。
今天王胖子照旧扛了一堆吃食回来。
苏城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,餐桌上已经摊了一片,每一份都冒着热气。
胖子自己叼着根油条,一边嚼一边低头划手机。
吴邪坐在电脑桌前面,脸色沉得跟便秘似的,两只眼睛恨不得粘在那紫金盒子的表面上。
那盒子是从鲁王宫带出来的,青眼狐尸手里扣着的物件,苏城扫了一眼吴邪那张全神贯注的脸,觉得这家伙对自己弄到的第一个东西真是宝贝得紧。
“你这是走火入魔了吧?”
苏城随口甩了一句。
他清楚那个紫金盒子里面藏着一条蛇眉铜鱼。
原著里吴邪就是被这条铜鱼勾得七荤八素,往后一长串破事都是这东西起头。
吴邪拧着眉头说:“做工太细了,这玩意儿居然是密码锁。
我问了我三叔,他说我从那具 身上拿到的钥匙不是开盒子的,是锁盒子用的。”
说完他盯着那个紫金匣子,脸上的愁容又厚了一层。”古人的手艺确实神通,机关做得太精。
一个老古董盒子,锁芯却用了密码。”
他的手指拨弄着转盘,那上面的八个孔按照数字顺序排列,八位十进制的位数就是十的八次方,一个一个试过去,得试到哪辈子去。
苏城没搭理那个紫金匣子。
他刚起床,肚子空得很,拿起面前一盒油条拧开豆浆就吃上了。
咬了一口他发现王胖子挑吃的东西眼光确实刁,这油条炸得表面脆而不扎嘴,里面松软却绝不稀烂,一嚼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王胖子吃完一轮,看见吴邪还钉在椅子上捣鼓,眉头拧了起来:“我说你也别看了,那玩意儿我瞄过一眼,除非你一个一个密码去撞,不然只能找五金店拿锯子切开。
有这闲工夫不如咱们一块去潘家园逛逛。”
苏城点了点头。
一来在家闷着人容易废掉,二来他想试试从三叔那边接收的鉴定术好不好使,顺便给自己赚点零花钱。
前几天三叔已经把他们倒出来的几件大货处理掉了,打进苏城账户里的数字他当时看到都愣了一下,以为是手机系统出了毛病。
后来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三叔已经办妥了账目,连资金来源和进账说明都清清楚楚。
苏城不得不佩服三叔的精明,还有那人脉铺得够开。
对于三叔明里暗里朝他伸手这件事,苏城不反感,这样他后面走那些路反而容易得多,省得他还要编瞎话挤进队伍里。
吴邪突然“啊”
了一声。
王胖子本来就等得不耐烦了,听到这动静有点上火:“你啊什么啊,跟个老娘们儿似的。
是不是你那宝贝出岔子了?”
吴邪缓了一口气,声音变得不太对劲:“这个八重宝函……我打开了。”
苏城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事早晚会发生,吴天真迟早会去试他捡到的那块铁牌上面的数字,能不能悟到就看运气了。
“这就开了?里面装了啥?”
苏城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慢悠悠地走过去瞄了一眼,脸上得装出点惊讶来,太淡定了反而惹人起疑。
“有,一条鱼。”
吴邪的表情很古怪,那条鱼的材质跟这个盒子比起来完全不值钱,这么精贵的一个匣子装这么个廉价货色怎么都说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