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三十一章 登闻鼓,一个死去的人
官府不用,千里迢迢闯京城、擅敲登闻鼓,难道不知此乃大禁?”

    就在干熙帝问话的间隙,沉叶馀光一瞥,赫然发现一旁的陈廷敬脸色瞬间惨白,身形微僵,双目死死盯着跪地的苏源顺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。

    刹那间,沉叶心头灵光一闪,瞬间恍然大悟:

    这场登闻鼓鸣冤,果然和陈廷敬有关!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下方的苏源顺再度叩首,悲愤高呼:

    “陛下!草民要告之人,江南地方官府,根本不敢审、不敢管!”

    “三年前,左都御史陈廷敬之子陈过之,纵马狂奔,活活踢死草民幼子!”

    “草民从县衙、府衙一路告到两江总督衙门,层层官府尽数推诿包庇,无人敢为草民作主!”“草民走投无路、告状无门,只能舍命敲登闻鼓,只求陛下秉公断案,还我儿一个公道!”大殿之内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百官齐齐心头一震,纷纷侧目看向位列朝臣之中的陈廷敬。

    干熙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目光直直锁定陈廷敬,沉声发问:

    “陈爱卿,此事,你可知晓?”
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陈廷敬面色惨白,额头瞬间沁出冷汗,身子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迟疑片刻,还是跨步出列,躬身回道:

    “回陛下,此事,微臣一概不知。”

    干熙帝神色淡漠,看不出喜怒,缓缓吩咐:

    “既然陈爱卿不知情,那就好好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苏源顺,你将前因后果、始末详情,细细道来。”

    苏源顺虽身受重伤,口齿却依旧清淅,忍着剧痛,条理分明地将三年前的惨案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三年之前,陈廷敬留居江南老家的独子陈过之,仗着父亲身居高位、权倾朝野,在乡中横行无忌、骄纵跋扈。

    一日策马出游,肆意纵马狂奔,当场踩踏踢死了年幼的苏家孩童。

    一桩简简单单的人命官司,却因陈家权势滔天,被地方官府层层压下,无人敢帮苏家伸冤。可怜苏源顺为子伸冤三年,四处奔走、处处碰壁,万般无奈之下,才不惜以身受杖、敲响登闻鼓,远赴京城告御状。

    听完完整始末,沉叶心里只剩满心唏嘘与寒意。

    时机太过蹊跷、太过刻意!

    就算干熙帝掌握了此事,偏偏在陈廷敬即将角逐大学士之位、最关键的节骨眼儿上,爆出陈年命案旧案这出手速度、拿捏的分寸,简直精准到了极点!

    这一刻,他彻底懂了白山民口中的“盘外招”,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沉叶快步走到神色慌乱的陈廷敬身侧,低声追问:

    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属实与否?”

    陈廷敬背脊发凉、额头冒汗,这才吐出来一句颠复众人认知的话:

    “太子爷苏源顺已经死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