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内耗不止、荒废度边防的局面,绝不能再继续了。”
白山民沉默了。
太子之所以留守京师,正是听了他的劝告。
可如今朝廷的变化,他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动摇与疑虑。
要是没有外敌,太子与干熙帝再怎么斗,也不过是自家的窝里斗而已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!!
东海之外,日不落帝国牵头多国联军,磨刀霍霍、虎视眈眈;
北方罗刹帝国重兵压境、步步紧逼;
西北阿拉布坦也是蠢蠢欲动、伺机作乱。
偌大江山,三面受敌、危机四伏。
徜若太子与干熙帝依旧僵持对峙、持续内耗,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,让外敌坐收渔利!
思虑良久,白山民沉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:
“太子爷,您是打算返回西京了?”
沉叶淡淡一笑:
“这是我最后的退路,也是最后的底牌。”
白山民一听,拱手行礼:
“无论太子爷作何决择,前路风雨几何,学生此生,誓死追随!”
“咚咚…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,象是惊雷劈落京城大地!
沉叶脸色骤然一变!
之前冬雷轰击文庙西殿,就是张英一案的导火索。
此刻突然响起的巨响,绝对是又有大事发生!
“是登闻鼓!”
白山民神色骤变,瞬间反应过来。
登闻鼓!
这三个字瞬间在沉叶脑海中炸开!
普天之下,唯有太和殿外的登闻鼓,声响才会如此雄浑浩荡,穿透重重宫墙!
此鼓本为太祖皇帝所设,初衷是为天下含冤百姓开辟一条告御状、申奇冤的通路。
可岁月流转、朝代更迭,太祖驾崩之后,登闻鼓便渐渐闲置荒废了下来。
只因敲鼓的代价,惨烈至极!
但凡有人敲响登闻鼓,无论冤情大小,必先杖责五十大板!
这五十廷杖,看似只是责罚,实则凶险万分。
寻常百姓皮肉单薄、体质孱弱,根本扛不住这般重刑,十有八九会直接杖毙当场。
要不是有惊天奇冤、走投无路,一般人很少敢挺而走险。
而且,太祖留有遗训:
登闻鼓一响,皇帝必须即刻升殿!
天子既已临朝,满朝文武自然无人敢缺席,必须尽数列席听审。
“这个节骨眼儿上敲响登闻鼓,绝非偶然。”
白山民分析道:
“登闻鼓外,常年有大内侍卫轮班值守,戒备森严,寻常人别说敲鼓,连靠近百丈之内都难如登天。”今儿登闻鼓被敲响,只有一种可能:
有人暗中授意,故意放人进去的!
沉叶沉声道:
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既然鼓声已响,我便去太和殿看看。”
律法之上,并没有明确规定太子必须列席登闻鼓案。
但沉叶心中清楚,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必定和最近朝局息息相关。
白山民有心同往探查,奈何身无官职,没有资格踏入太和殿。
沉叶临走时,他再次提醒:
“太子爷,学生敢断定,这登闻鼓,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!”
沉叶点点头,没有说话,随即带着一众羽林卫赶往太和殿。
抵达大殿之时,干熙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,目光淡漠地扫着下方,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。六部九卿的文武百官,正匆匆赶来。
沉叶上前躬身行礼,抬眼间暗暗观察。
干熙帝越是面色平静,沉叶越是笃定:
这场突发的登闻鼓鸣冤,绝对和父皇有关!
不过短短片刻,一个被打得浑身是血、步履蹒跚的男子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大殿。
显然,那五十廷杖,几乎要了他半条性命,整个人奄奄一息。
“草民,叩见陛下!”
男子强忍剧痛,艰难跪倒在地,声音颤斗沙哑,带着无尽悲戚。
干熙帝居高临下,目光冷冽,寒意彻骨:
“你是何人?何方人士?为何敲响登闻鼓,所为何冤?”
那人浑身颤斗,哽咽出声:
“陛下!草民名叫苏源顺,乃是江南布衣!今日冒死敲鼓,只求陛下为草民幼子伸冤!
干熙帝淡淡打量他几眼:
“听你谈吐,也算读过书、知律法之人。”
“江南自有巡抚、两江总督衙门,地方冤情,理应就地审理办结。”
“你放着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