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三四分钟的功夫,豆子就已经投完了。
接下来就该数红豆黄豆的数量了。
这事儿有南书房的行走、有干熙帝身边侍候的梁九功、都察院的御史盯着,谁也别想动手脚。所以这会儿,满朝文武啥也不用干,就俩字:等着。
乾清宫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,半点儿杂音没有。
毕竟是皇上和太子亲父子俩掰手腕,谁吃饱了撑的敢往里头掺和?
但话也不能说死,总有头铁的非要往上凑。
比如说大皇子。
他跟太子早就势同水火,恨不能把太子一脚踹下去,心里那股怨念都快带脸上了。
这次皇上明摆着要敲打太子,大皇子心里真爽啊。
他越看越觉得,父皇这波操作,真是太高明了!
一场廷议,不但狠狠踩了太子的脸面,打击了他的威望,也明明白白地昭告全天下:
太子,终究只是太子!
“父皇,趁着红豆和黄豆还没数完,不如让儿臣斗胆胡言乱语几句。”
大皇子一开口,语气里那点挑衅都快藏不住了!
“儿臣赌一把,这次红豆撑死超不过五个!”
“不知道在场各位大人,有没有人敢跟我赌一局?”
他这话一落,干熙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皇上心里门儿清:
这儿子是当众给太子难堪呢。
可是,这表现也太粗鲁莽撞了!
跟稳得住的太子一比,档次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太子明明知道这次廷议必输无疑,依旧坐得稳稳当当。
光这份定力,大皇子就拍马也赶不上。
但皇上这会儿没打算骂他。
他推动这场廷议,本身就是要给太子立规矩。
不但让太子认清自己的位置,也让群臣记牢:
这大周,只有一个主子。
他干熙帝,才是天下之主。
所以大皇子这话虽然粗鄙,却正好递了台阶,合他心意。
皇上一言不发,殿里众人的脸色全都变得古怪起来。
可是,谁也不敢接大皇子的话茬,谁傻啊?
在干熙帝的眼皮子底下得罪太子?
疯了吧!
人家太子和皇上是亲父子,大皇子和皇上也是亲父子。
他们这些大臣算个啥?炮灰吗?
见没人搭理自己,大皇子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沉叶,阴阳怪气道:
“太子爷,你觉得于大人这次能拿几颗红豆?”
“能超过五个吗?”
沉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目光淡淡飘向半空,那态度明摆着:
老子懒得跟你废话。
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直接把大皇子气炸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,脸都丢尽了,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太子爷,您连话都不敢回了?”
大皇子的嗓门不自觉拔高了半截儿。
沉叶这才慢悠悠开口:
“允是,这里是朝堂,不是你撒野胡闹的地方。”
顿了顿,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刀:
“更何况现在,你也没什么可输的了。”
这话杀伤力不大,侮辱性极强!
大皇子的脸瞬间扭曲,气得嘴角直抽抽:
太子你也太欺人太甚了!
眼看他要发怒,就听干熙帝淡淡地开口了:
“太子,允是也就是活跃活跃气氛,让大家放松一下。别较真儿。”
跟着转头看向太子:
“你觉得红豆能超过五个吗?”
皇上一撑腰,大皇子立马得意起来,笑容都藏不住了:
“跟太子爷的豪富相比,我这点东西确实拿不出手,但我在口外还有一片牧场!”
“太子爷要是敢赌,尽管拿去!”
沉叶撇了撇嘴,刚要开口,就见通政司的右通政连滚带爬冲了进来,声音发颤:
“陛下!山东巡抚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干熙帝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。
八百里加急,那是火烧眉毛才用的!
山东离京城不远,又没有打仗,怎么突然来这玩意儿?
能出什么事?
肯定出大事了!
皇上一把夺过奏折,匆匆扫了几眼,脸色瞬间难看得吓人,手都控制不住发抖。
白莲教造反了!
一连攻破五个县城!
号称弥勒降世,居然还有前朝馀孽掺和!
不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