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尽在掌握!
结果见了太子,他发现自己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词:憋屈。
本来被他当成杀手锏的太子处境危险,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儿。
行,这招不好使,那咱谈生意总行吧?
太子倒好,一句“你代表不了江南”,直接给他怼墙上去了。
程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可恶啊!
按他以前的脾气,这时候就应该袖子一甩,拍屁股走人!
可惜啊,他现在没这个资格。
主动权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,他们这一帮人的身家性命,说白了就是太子一句话的事儿。
程御脸上硬挤出一丝笑,语气里还带着点儿讨好的味儿:
“太子爷,按理说,这事儿要是张相亲自跟您谈,那是最合适不过了。”
“可您跟张相这身份特殊,一旦见面,陛下那边还不知道怎么琢磨呢。”
“所以呢,只能让我这不太引人注意的小人物来跟太子爷您谈谈。”
“不过太子爷请放心,只要是我点了头的,张相那边绝对没二话。”
沉叶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眼皮都不抬一下,淡淡地道:“我给张相提的那些条件,你们都同意了?”
程御心里一紧,赶紧道:“太子爷,这今时不同往日了啊!再说了,您这条件也太狠了点儿。”“银子的事儿还好说,可其他的,咱们是不是再议一下?”
程御轻声地说道。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打量太子的脸色,生怕这位爷直接炸毛。
说实话,他还挺希望太子炸毛的。
凭他的经验,越是情绪波动大,越说明有讨价还价的馀地。
但是非常可惜,这太子爷稳得跟座山似的。
他刚才那句“今时不同往日”,人家好象一点儿都没听出来其中的意思。
沉叶笑了笑,那笑容让程御心里直发毛:
“程先生说得对,今非往昔啊!要是孤监国那会儿,孤这人最不喜欢杀人,也不喜欢株连九族。”“可陛下就不一样了,陛下最恨的就是背叛,尤其是背后捅刀子的事情。”
“你说,陛下西征那会儿,差点儿因为你们隔断大江而功亏一篑,要是陛下知道了真相,会怎么样?”程御脑子里嗡嗡的一一等会儿,这话是我先说的吧?
你怎么拿来就用啊?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?!
他正想反驳,沉叶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:“所以啊,我这得加钱。”
程御目视着沉叶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:
“太子爷,您说得也有道理。可也正因为这样,咱们才更需要对方,对吧?”
“我们江南别的不多,朝堂上的人可不少。”
“以后您要是被陛下责难,有人帮您说话,有人替您鸣不平,这不比您一个人单打独斗强?”“这样才不会出现一边倒的局势啊!”
“咱们这叫合则两利!”
沉叶继续笑眯眯地道:“我以前在朝堂也不是没人,可是结果呢?”
程御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索额图那帮人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:
“太子爷,那时候跟着您的人虽多,可都是勋贵。”
“我们江南不一样,我们全是读书人!”
“读书人虽然手不能挑、肩不能扛,但是我们有笔啊!”
“所以跟我们结盟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沉叶看着他,淡淡地道:“可陛下的手中有刀!”
程御噎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阵脚:
“刀是厉害,可陛下想做千古圣君,那就离不开我们手里的笔。”
“太子爷,您就算让我们损失惨重又怎样?只要读书的种子斩不断,十年之后,一切照旧。”“可是您呢?失去的,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沉叶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:
“不一定吧。朝廷是需要读书人,可天下又不只是江南有读书人。”
“再说了,出了这等叛逆的事儿,陛下下道旨,减少江南录取进士的名额,很难吗?”
“只要江南进士录取减半,十年?嗬嗬,一百年也缓不过来劲儿,不可能恢复旧观。”
“所以啊,程先生,咱们真的得加钱。”
“对了,一旦头砍下来,那可是接不回去的。”
程御看着沉叶那张笑吟吟的脸,心里明白,今天这谈判,是谈不下去了。
他站起身来,抱了抱拳:“太子爷的话,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。”
“也请太子爷考虑考虑我说的。您要是有需要,随时去江南会馆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