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脆,却带着味道。
不是刻意拿捏的娇,也不是苦大仇深的怨,是一种很乾净的演技。
高希慢慢放下了保温杯。
景湉眼皮微垂,再抬起时,眼神全变了。
刚才那点学生气的拘谨没了,换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决绝。她看着前方,又像什麽都没看,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,仿佛真看见了凤仪亭那夜的月亮。
「妾身一介女流,能做的————」
她顿了顿。
就这一顿,会议厅里空气跟凝固了似的。
「————唯有以身为刃。」
「刃」字出口时,她下巴轻轻抬了半分。
就那麽一丝弧度,整个人的气质「咔」一声锁死了—柔里藏锋,媚里淬毒。
高希不知不觉坐直了,胳膊肘压在桌沿上。
景湉声音低下去,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砸人耳膜:「今日之後,世人骂我祸水也好,怜我薄命也罢————」
她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个比哭更揪心的弧度。
「————都不重要了。」
话音落,她眼神一收,肩膀松下来,又变回那个安安静静的新人,朝高希点了点头。
完事了。
会议厅里静得吓人。
高希盯着景活看了几秒,然後扭头问选角导演:「後面还有几个试貂蝉的?
」
「四个,高导。」选角导演翻了翻名单,「有个戏文系主任推荐的————」
「不用看了。」高希摆摆手,语气很乾脆,「就她吧。」
选角导演愣了一下:「高导,这————是不是再看看?」
「看什麽?」高希重新端起保温杯,「貂蝉这角色,要的就是这股劲儿—
表面温顺,骨子里硬。这丫头拿捏对了。」
他转过来对景说:「回去准备准备,剧本围读时间我会让助理通知。戏份不算最重,但很重要,别掉链子。
景站在那儿,人傻了。
之前面张毅谋的《金陵十三钗》,功课做了好几天,现场试戏折腾了两个多小时。
这就————定了?
貂蝉?!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蝉?!
郝运也懵了。
这就定了?这麽草率?!
你们特麽真是央视剧组吗?该不会是草台班子吧!
高希笑了笑,点评道:「貂蝉得演出那股子周旋在王允、董卓、吕布之间的机灵劲儿,不然怎麽骗人家父子反目?小景演得挺活。」
景湉这才回过神,赶紧鞠躬:「谢谢导演!我一定努力!」
她激动得指尖发颤。
她加入煤运娱乐,纯属想当演员,有没有片酬,对她来说还真不重要。
杨琳在郝运耳边低声说:「湉湉占了个便宜。她刚试完《金陵十三钗》的玉墨,那种长袖善舞、暗藏心思的状态,挪到这儿正好合用。」
郝运:————
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?!
景一击即中,原本还算淡定的赵一欢,顿时压力山大。
姐妹这麽猛,自己要是演砸了,那不得被比到地缝里去?
果然,高希点了她的名。
「赵一欢,你来试段大乔的戏—得知孙策死讯後的反应。」
赵一欢心里「咯噔」一下。
坏了!哭戏我没经验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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