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张若云也没睡醒呢:「郝总,啥事儿啊?」
「哦,带你试个央视的戏。」
张若云:???
试镜地点在东三环一家老牌酒店。
郝运带着张若云到的时候,好家夥,会议厅门口已经堵得跟早高峰地铁口似的。
空气里香水混着发胶味,底下还压着一股子隐隐约约的焦虑。
杨琳领着赵一欢和景湉,等在走廊边上。
郝运扫了一眼,差点没认出来。
赵一欢今天穿了条素裙子,裹着大衣,脸上乾乾净净,那股子「宅男女神」的劲儿收得一点不剩,瞧着居然有点乖巧。景更绝,就抹了点唇膏,头发松松一紮,跟个来面试的学生似的。
试镜不能化妆,这是行业惯例。
张若云跟在郝运後头,眼神往人堆里扫了扫,满脸懵逼。
卧槽。
我不是昨天才签合同吗?
咋今天大周六的,就把我拉出来试戏了。
还特麽的是央视的戏!
杨琳看见郝运,招了招手。
郝运晃过去,左右看了看:「熊超呢?没来?」
杨琳眨眨眼:「超超上午有课,下了课直接过来。」
郝运:————
熊超你特麽也太刻苦了吧!
郝运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熊超那大一米九的块头,憋憋屈屈坐在小学生课桌前的画面。
太诡异了。
这时,会议厅门开了,一个戴黑框眼镜、套着件毛衣的中年男人探出身子,嗓门挺亮:「煤运娱乐的到了吗?」
「到了到了!」张若云反应快,立马应声。
男人挺和善,朝他们招手:「先进来吧,高导等着呢。」
这一嗓子,门口所有人的目光「唰」一下全聚过来了。
刚才还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景和赵一欢,这「煤运娱乐」四个字一喊出来,周围人宛如开了火控雷达,打量、探究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往她俩身上瞟。
郝运全当没看见,领着人就进了会议厅。
厅里布置得简单,甚至有点简陋。
几张长桌拼成个面试台,後面坐着三四个选角导演。
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,墙上还黏着半截没撕乾净的旧横幅,透着股将就的味儿。
主位上坐了个男人,头发有点油,身材发福,看见他们进来,目光在郝运身上定了定,随即笑着起身迎上来。
「这位就是郝总吧?」他握住郝运的手,使劲晃了晃,手劲不小,「幸会!
我是高希,这次《新三国》的导演。」
「郎师兄跟我打过招呼了,说您特别支持工作,愿意零片酬让艺人过来一太仗义了!」高希说话语速快,带着股利索劲儿,「来来,坐,咱们坐下聊。」
他顺手拖过把椅子放郝运旁边,自己挨着坐下。
「郝总,简单自我介绍一下。」高希推了推眼镜,「我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的,跟郎卫师兄一个导师带出来的。以前在央视干过,现在嘛,挂了个文联委员的虚名,主要还是拍片子。」
郝运听着,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文联委员————还虚名?
又一个圈内大佬。
自己最近是捅了大佬窝了还是怎麽的?
「高导客气了,」郝运乾笑两声,「我们就是来学习学习。这几个都是新人,您随便看看,能用就用,不能用千万别勉强,别耽误您正事。」
「那不能!」高希摆摆手,语气很肯定,「郎师兄特意交代了,您的人必须好好看。《新三国》是部大群戏,角色多得很,总有合适的。」
他说完,转头看向选角导演那边,点了点头。
「那咱们这就开始吧。」
「好的高导。」
试镜开始。
高希先叫了景湉。
他翻了翻简历,抬眼打量她:「景湉是吧?来段貂蝉的戏。」
选角导演递过来一页纸——凤仪亭那段,貂蝉挑拨董卓吕布前的独白。
景活接过纸,垂眼看了起来,揣摩了一下情景和情绪。
高希趁这空档,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,景简历上写的是学舞蹈的,他对景湉的演技其实没什麽期待,主要也就是走个过场。
可没过两分钟,景湉抬起头,把纸一折,捏手里。
不看了。
高希喝茶的动作顿了顿。
景往前走了半步,站定。
没摆架势,没拿腔调,就普普通通往那儿一站。
可一开口,高希後背倏地麻了一下。
「义父待我如亲女,奉先将军待我如知己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