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在院外响起，不轻不重，却像敲在柳纤纤心尖上。
李安和？是他来了！
柳纤纤心头猛地一跳，连日来的郁结仿佛被这敲门声瞬间敲散。她下意识攥紧了袖角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，青梅竹马十余载，那些一同在溪边捉鱼、在树下乘凉的旧时光，怎会说散就散？
她这几日反复思量，安和性子虽倔，却最是念旧，只要她低一低头，两人总能回到从前。
她匆忙起身，快步穿过院子，一把拉开大门。
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涌入，李安和的身影果然立在门外。
柳纤纤微微一怔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流连。
眼前的李安和似乎比从前挺拔了几分，肩背宽厚结实，抽去了少年人的单薄。
昏黄的油灯从他身后映来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，衬得那张脸愈发俊朗，竟让她生出几分陌生的悸动。
更令她心神一荡的是，她竟从他身上嗅到一缕奇异的馨香，若有似无，似兰非兰，却勾得人移不开鼻息。
她脸颊微红，喜不自禁地笑道："安和，你总算想通了。"
说着便要去拉他的手，往屋里引。谁知李安和侧身一闪，轻巧避过，随即从身后取出一条宽薄的白布条，递到她面前。
李安和冷着脸看她，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。他今日一早就上山送小衣，本以为最后一处也碰不上柳纤纤，没想到偏偏在这最后一院撞见了她。
柳纤纤眼神一滞，尴尬地接过布条。那布料触手微凉，带着皂角的清淡香气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望向李安和，眉头紧锁："这……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？"
"送衣服的杂役病了，我替她跑一趟。"李安和语气平淡。
柳纤纤闻言，眉心蹙得更紧，眼底闪过心疼与恼意："怎么能这样？李管事怎么可以让你做这种脏活！"
她纤细的手已攀上李安和的手臂："安和，你也累了吧，先进屋歇歇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"
她将李安和引进屋内，起了一壶热茶。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两人相对坐在桌旁，茶香袅袅。
尽管李安和只是来送东西，可他今日对自己的态度，竟不似从前那般抗拒，这让柳纤纤颇感意外。看样子，他在山下这一两个月，确实变了许多。她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，却又很快被重逢的喜悦压下。
她掀开杯盖，轻抿一口："安和，你总算释怀了。"
李安和轻笑一声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："释怀？抱歉，我从未放在心上。"
这话听着有些古怪，像是一根细刺轻轻扎了她一下。但柳纤纤见他神色如常，只当他是嘴硬，心底倒也松快了几分：
"这样最好。对了，我改日便下山去找李管事，不许他再让你做这种脏活。你一个大男人，怎可为女人洗小衣？传出去……"
"传出去又怎样？活脏罢了，人又不脏。"
李安和死死盯着她，眼神如寒潭冰窟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柳纤纤没听懂他话中深意，只当他是赌气，便继续道："我只是怕你被人看轻。你看我这小院如何？青瓦白墙，临水而建，灵气也算充裕。就是人多了，做起事来多有不便。
你若是早些将那处洞府赠予我，咱们三人便可同住一处，晨起一同吐纳，午间一起用饭，夜里……一起歇息。那该多好。"
她说得眉眼弯弯，仿佛那幅画面已在眼前展开。
话音未落，李安和猛地抽回手臂，带得茶盏一晃。他眼中怒意翻涌："柳纤纤，你当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？"
柳纤纤愣住，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怔，缓了两息才道："安和，你怎的突然…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"
"张扬，是不是你派去栽赃宋灵姑娘的？"他一字一顿，语气冰冷。。
柳纤纤眼中的错愕转瞬化作怒意，还夹杂着一丝被戳穿的狼狈："你今日来找我，竟是为了那个姓宋的出头？这次送衣服，也是替她送的？"
她冷笑一声，语气尖刻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："是又如何？她凭什么拿着我给你的东西？那丹药是我花了一个月，耗尽了三炉灵草为你炼的，凭什么落到她手里？"
她越说越激动，妒火中烧，眼眶都微微发红："安和，山下的杂役多半出身不清白，干的都是春红楼里的勾当，那姓宋的也不例外！一个卖身的奴婢，也配近你的身？她接近你，不过是图你的身子、图你的灵石罢了！"
说着，她的目光忽然变了。
视线落在李安和壮实的体魄上，烛火在他胸膛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，这般阳刚之体，于双修而言，对修为大有裨益。
她忽然想起苏长老白日里的忠告，可此刻那忠告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"安和，要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