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和望着手里的锦囊，取出一枚端详。
灵气醇厚，确实是修补经脉的上品。想都不用想，自是柳纤纤的手笔。
随手便能赏给山下杂役一枚灵丹，跟着云师兄，果真风光无限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羞辱一番，再给颗糖。
指腹摩挲着丹药，眼前仿佛浮现出云河那张孤傲的脸。
他起身走出卧房。
雨幕蒙蒙，遮不住远处青玄山脉的磅礴。
他抬眼，目光钉在山巅某处。
云河。柳纤纤。
两个名字在心底刻下深痕。
"李大哥？"宋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屋外还在落雨，你身子没好全，还是进屋歇着吧。"
李安和转身，瞥见烧火房还飘着袅袅炊烟。
宋灵上前一步，轻声解释："方才在为你熬药，熬到一半，那仙子的丹药便送了来。既然有了丹药，我这就去把火灭了。"
她垂下眼眸，刚转身，却被李安和拦住了。
他将那袋丹药塞回她手中："不必了。这点伤，吃这个太奢侈。丹药你留着，劳烦宋姑娘把药端来便是。"
宋灵一怔。灰蒙蒙的眸子忽然亮了几分。
她几番推辞，丹药最终还是落回自己手中，只得收好，以后若有用处再拿出来。
她匆匆回到火房，将药盛了满满一碗，端到李安和桌前。
却见他仰头便灌了一大口，抬袖擦嘴，竟还笑了笑。
宋灵愣在原地："李大哥……这药很苦的。"
"还行，只是涩了些。"他摆摆手，"今日多亏宋姑娘照料，多谢。"
她望着他眉间郁色，轻轻将手搁在他肩上："李大哥，这世间苦难本就多发，不必拘于当下。"
"前时我还在春红楼，曾遇上一个心仪之人。以为遇到了良人，攒了两年的银子全给了他，只求他赎我出去。"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去，"那日他再来，身边却偎着另一个女子。他当着众人的面数落我的不是，说我无知幼稚、地位卑贱，怎配得上他。然后带着我的钱走了。"
说话间，李安和看见她眼眶泛红，像是要哭。她却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重新定住：
"可我现在依旧好好的。不仅没死，还能遇到李大哥这样好的人……"
"李大哥若不嫌弃，我可以——"
李安和眉心一跳。
屋内静下来。他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"当你的干妹妹。"宋灵补完后半句，"以后若有难处，也好相互照应，可好？"
李安和悄悄松了口气。
宋灵的手仍搁在他肩上。
雨声淅沥，两人并肩坐着，心底某处似乎在靠近，却并无半分暧昧。
一年了。
自从老仙师寿元尽后，药园里只剩他一人。他已经很久，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。
宋灵就这样靠在他身侧，目光落在虚处，像是在看着某个曾被抛弃的自己。
一炷香过去，李安和终于呼出一口长气，朝她笑了笑："多谢宋姑娘开导。"
见他眼神恢复清明，宋灵莞尔："李师兄往后若想找人说话，叫人来西院唤我便是。我知道那种……终日独坐，却无人可诉的滋味。"
她顿了顿，眸中多了些决意，声音低下去：
"若是李师兄想对我做些什么……也、也是可以的。我即便不再是风尘女子，但……但还是知道如何让人暂时忘却苦楚。"
李安和一怔，连忙起身，语气坚决："不不，我绝不会对宋姑娘做那般事。"
宋灵眼中划过一丝黯然："李师兄……是嫌弃我的出身？觉得我不干净？"
"绝非如此。"他急声否认，语气笃定，"宋姑娘刻苦勤劳，美行美德集于一身。脏活累活都肯干，比山上那些仙子好太多。你比谁都干净。"
宋灵站在他面前，仰头望着高自己半头的李安和，嘴唇微颤，眼眶泛起水光。
自来到杂役院，春红楼的流言从未断过。她白日里装作平静，可那些话总在夜深人静时浮上来，啃噬着她。
"李大哥……"
她望着他，哽咽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"宋师妹，谢谢你。"
李安和轻轻拥住她。宋灵将额头抵在他肩头，两人第一次靠得这样近。
就在这一刻，怀中的残卷忽然发烫。
金色字迹缓缓浮出：
【您已签到一月，本次法器将于三小时后开启】
【鉴于本次获取概率偏低，是否以寿命换取概率提升？】
寿命？
李安和默念。
【正是。贡献寿命越多，概率越高。五十年寿元，可达九成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