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认识你这么多年。你从不让其他女子进你的房间。"
她指尖几乎嵌进掌心,"现在,你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,在你的卧房里更衣?"
话音砸在地上。她死死盯着李安和,想从他脸上剜出一丝心虚,可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陌生人。
柳纤纤的嘴唇开始发颤。
"难怪你急着赶我走。难怪你怕别人看见我。"
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,"原来你不是怕我被人诟病。你是怕我撞破你的好事。"
雨顺着屋檐往下淌。屋里静得只剩雨声,和她急促的呼吸。
李安和没应声。待宋灵理好衣襟,他才侧首,声音放轻了些:"还凉不凉?"
宋灵嘴角弯了弯,温润如玉:"我还好。"
她转向柳纤纤,轻轻一福,"仙子误会了。我是西院杂役宋灵,与李公子只是在山间采药误了时辰,淋了雨,才来避一避。"
又看向李安和:"李公子也去换身衣裳吧?莫要染了风寒。"
"避雨?"
柳纤纤的声音淬冰。她上下打量着宋灵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,转向李安和:"你就没什么要同我说的?"
"说什么?"李安和的声音比雨还冷,"柳师姐日理万机,不必在我这里虚掷光阴。"
他再次抬手,指向门外。
柳纤纤站着没动。半晌,她低声道:"李安和,作为你曾经的……朋友,我给你句忠告。你现在接触到的,都是修仙界最底层的蝼蚁。所以——"
"所以请你离开。"
李安和打断她,"我在你眼中,不本就是那种整日只会肖想你的蝼蚁?抱歉,你错了。你我之间早无瓜葛,朋友二字,更是无从谈起。"
平天尺滑入掌心。尺尖抬起,对准柳纤纤。
"你再不走,我就——"
柳纤纤瞳孔骤缩,眼神黯淡下来。
她从未想过,李安和居然会第二次将法器对准自己。
看着李安和决绝的眼神,她不知道怎么说。
她叹了口气,转身欲走时,身后忽然涌来一道灵压。
白色身影掠过她身侧!!!
下一瞬,李安和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木墙上。
那一拳像是千钧巨石碾过腰腹,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云河收拳而立,眼底尽是睥睨。
柳纤纤僵在原地。
她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李安和,眼神及其复杂。
"李师弟。"
云河双手负后,下颌微抬,"再对纤纤不敬,下次连你的法器一起,埋进青玄峰的土里。"
他自然而然地扣住柳纤纤的腰,举止亲昵。
"以为仗着一件法器就能无法无天?"他轻笑,"废物就是废物,给你好东西,你也握不住。"
说罢,揽着柳纤纤出门,御剑而去。
雨还在下。
李安和躺在地上,愤怒与不甘在血管里烧。
可身体像是已经碎了,连指尖都动不了。
天旋地转间,宋灵的声音忽远忽近,最终一切沉入黑暗。
……
这一觉像是睡了很久。
梦里他跪在血泊中,浑身骨头都断了。
有人踩着他的手指,一根根掰开,取走平天尺,取走那只残卷。
那人在笑,笑声刮过耳膜,嘲笑他的无能,嘲笑他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血泊里还有个人。是宋灵。她也躺在那里,眼睛睁着。
然后那人腾空而起。残卷在他手中绽出金光,刺得李安和睁不开眼。紧接着,整座青玄峰化作飞灰。
"不!"
他猛地坐起,冷汗浸透里衣。窗外雨声淅沥,屋里空无一人。
梦太真实了。
他喘着气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残卷……那只残卷到底是什么?
在那人手中,它绝不是每日供给微薄灵力那么简单。
莫非,还有别的用处?
他下意识摸向枕下,却摸了个空。再一摸身上。
衣裳呢?!
他僵在原地,缓缓转头。残卷和灵物袋好端端搁在桌上,他松了口气,赤脚下床去取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"李大哥!"
宋灵猛地低下头,耳根红透。
李安和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她,默默抓过被子裹住:"……宋姑娘,劳烦先出去。"
"好、好了叫我……"
门轻轻合上。
待衣裳换好,他才咳了一声:"……进来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