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终于慢慢摸到一点边。
宁国大长公主。
梁王沉清言与唐圆圆的长女。
名字叫沉凰。
年纪也对得上。
性子也对得上。
传闻中那位小公主,五岁时就敢提枪打人,七岁时便能看兵书,九岁时已经能在演武场把一群半大少年掀翻在地。
谢兰泽当时几乎压不住心里的狂喜。
是她。
一定是她。
他有事没事便往梁王府跑。
旁人只当他和沉辰他们玩得好。
可只有谢兰泽自己知道,他是在看沉凰。
看她坐在树下擦枪。
看她一脸嫌弃地训沉文瑾别哭。
看她冷着脸给三个妹妹绑秋千。
看她明明嘴硬,却会在夜里偷偷给练武摔伤的弟弟送药。
也看她在无人处时,偶尔会露出一点极短极淡的茫然。
谢兰泽试探过她很多次。
“你梦见过战场吗?”
“你会不会害怕夜里的马蹄声?”
“你知不知道大凉?”
沉凰每回都皱眉看他。
“你有病?”
“谁没事梦那个。”
“大凉是哪个国家?我不知道!”
谢兰泽一开始是失望的。
原来只有他记得。
原来她已经把前世忘了。
可后来他又想通了。
忘了也好。
忘了,就不用夜夜被那些血和火追着跑。
忘了,就可以真正活这一世。
于是谢兰泽不再追问。
他只是守着她。
沉凰练枪,他就站在旁边递帕子递水。
沉凰去校场骑马,他便跟着去。
沉凰看兵书到半夜,他就让人悄悄送盏热茶过去。
他不说喜欢。
也不说报恩。
只是象一株沉默的树,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,不声不响地替她挡风。
沉凰一开始还嫌他烦。
“你怎么总跟着我。”
谢兰泽一本正经。
“顺路。”
“你去演武场也顺路,你去后山射箭也顺路,你半夜翻墙出去看军报还顺路?”
谢兰泽顿了一下,面不改色。
“恩。”
沉凰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脸皮真厚。”
可嘴上嫌归嫌。
真到了后来,她竟也慢慢习惯了。
习惯了自己抬头时,总能看见谢兰泽站在不远处。
习惯了练武累了,有人把帕子递到跟前。
习惯了每次自己闯祸,谢兰泽总能比别人更快一步替她补上漏洞。
更习惯了,夜深人静时,有人坐在屋脊上陪她一起看月亮。
“你说,人为什么总想上战场?”
有一回,沉凰忽然问。
谢兰泽坐在她身边,偏头看她。
月色落在她侧脸上,把那点少女的轮廓照得很柔。
可谢兰泽知道,她骨子里比谁都硬。
“你是想问别人,还是问自己?”
沉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问我自己。”
“我总觉得,我生来就该去那里。”
“好象不去,心里就空了一块。”
谢兰泽喉头微紧。
他当然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那是她死过一次的地方。
是她命里最重的一块血债。
他低声道:“那就去。”
沉凰转头看他。
谢兰泽神色很静。
“若那是你一定要走的路,就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沉凰怔了怔。
然后难得笑了一下。
“谢兰泽,你有时候象个傻子。”
谢兰泽也笑了。
“恩。”
“那你带不带这个傻子一起?”
所以,昭明帝继位第十年,楼兰犯边,沉凰请战,谢兰泽也跟着请命。
唐圆圆知道后,气得差点当场拍桌子。
“一个两个都不省心!”
“阿凰去也就算了,你跟着凑什么热闹!”
谢兰泽跪得笔直。
“娘娘,臣会护好大长公主。”
唐圆圆听见这句,反倒一顿。
她看着谢兰泽。
这个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