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圆圆抬眼看向门口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沉清言几乎生出一种前世今生同时撞上来的错觉。
是她。
真的是她。
那双圆圆的眼,那张带着一点懵、又带着一点倔的脸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沉清言走过去,声音竟罕见地发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这句来得太迟,又象来得刚刚好。
唐圆圆怔怔望着他,虽然不认识他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……心里莫名一松。
后面的事……因着她被下毒,有了收拾刘家的理由,便顺了。
唐圆圆拿出证物。
周云音拿出旧物。
唐圆圆身上的胎记、信物、当年丢失的襁保碎片,一样一样对上。
她真的是旭阳伯府流落在外的嫡女。
消息传到宫里,皇帝大笑。
“好好好!”
“梁王府世子眼光倒是毒。”
“一个丫鬟,竟真叫他挑出了伯府嫡女。”
“这不是金玉良缘是什么?”
于是圣旨一下。
唐圆圆认祖归宗,恢复身份。
赐婚梁王世子沉清言,为梁王正妃。
刘素在家中接到消息,当场摔了茶盏,脸都气白了!
她费尽心思,最后非但没弄死唐圆圆,反倒眼睁睁看着那个她看不起的丫鬟,摇身一变,成了比自己更体面的伯府嫡女!
但是紧接着,皇帝就下旨:“你居然敢谋害元后的后人?!把他全家贬到边关去,她父亲连贬八级扔走!”
“真是太放肆了!”
刘家傻眼了。
皇帝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梁王府吗?怎会为了未来的梁王世子妃这般做?!
后来他们才晓得,皇帝的确不怎么喜欢梁王府,不想让梁王府跟东宫分权,但如今的梁王世子妃唐圆圆……可是元后的后人呐!
而唐圆圆穿着大红嫁衣入梁王府那日,春风正好。
她坐在花轿里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不是不安。
是恍惚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前脚差点被毒死,后脚竟成了旭阳伯府嫡女,还要嫁给全京城最尊贵冷峻的梁王世子。
轿帘轻晃。
外头锣鼓喧天。
沉清言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身喜服,眉眼清隽得象从画里走出来。
洞房那夜,红烛高烧。
唐圆圆坐在榻边,脸都热透了。
盖头被掀开的那一瞬,她抬头,看见沉清言站在自己面前。
喜服衬得那张脸越发清俊。
可看她的眼神,却深得惊人。
唐圆圆被看得心头一跳。
“世子……”
沉清言却忽然打断她。
“叫我清言。”
唐圆圆愣了一下,耳根更红了。
半晌,才低低叫了一声。
“清言。”
沉清言眼底那点压了太久的情绪,终于松了些。
他坐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从今以后,你是我唯一的妻。”
唐圆圆怔住了。
她下意识抬头。
“唯一的?”
沉清言看着她,声音很稳。
“这一生,我不会再有旁人。”
“只你一个。”
唐圆圆原本还紧张得不行,听到这句,心里忽然就安了。
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。
“那我可记住了。”
沉清言也淡淡勾了下唇。
“记住。”
此后数年,夫妻琴瑟和鸣。
唐圆圆不象寻常高门贵女那般端着。
她爱笑,爱说,圆眼睛一弯,满屋子都亮。
沉清言虽仍冷,可在她面前,却象冰雪慢慢化开。
外头人都说梁王世子妃命好。
夫君看重,婆母喜欢,父王沉朝仁也拿她当亲闺女疼。
可只有唐圆圆知道,真正让她觉得命好的,不是这些身份体面。
是沉清言看她时,那种仿佛隔了很长很长岁月,终于把她找回来的眼神。
后来,皇帝果然还是偏向沉建成一脉。
朝堂风向几番起落。
可这一次,沉清言没有再等。
他直接领兵出征。
北地风雪里,那位年轻的梁王世子披甲执剑,连破数城,大败匈奴。
战报一封封传回京都,满朝再也没人敢轻视。
一个能稳后宅、安边关、镇百官的人,不当太子,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