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呢,是说江弦的小说“美学退守”,也就是说,他批评江弦没了当年的创作锋芒,只敢写一些圆滑的东西。
“这不是耍流氓么?”朱伟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这评论文章说的跟狗屁似的。
这里面的几条观点,你不能说他说的错。
江弦写的是知青下乡时期的小说,他说脱离时代主潮,不能说错,但这话讲的就有问题了。
怎么的呢?
不写当下就是脱离时代了?
至于另一点,那更是演都不演了,这就相当于是直接说你胆子小,不敢鉴证了。
这简直是巨大的污蔑!
《树王》把想表达的东西写在了小说的意境之中,带有一丝雨雾朦胧的韵味美。
结果人家怎么说呢,说你这么写是怂,不敢直接玩爆的。念她:他惦记她很久了
“这谁在这儿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《每周文学品读》还真给他发。”
朱伟拍了拍桌子。
“就是啊,《每周文学品读》还真给他发了。”
王安忆手指点了点那本周刊,一脸不满,“就算是销量压力大,也不能靠这种争议搏眼球啊,他们倒是聪明,知道现在骂江弦比夸江弦更能吸引人。”
朱伟又仔细看了看文章末尾的署名—“严锋”,眯起眼想了想:“这人......我有点印象,好象是哪个大学文学院的讲师,前两年发过几篇谈现代派技巧的文章,不温不火,这是琢磨出终南捷径”了?批江弦,够胆,也够蠢。”
“完全是胡闹!”
王安忆说,“文学批评是这么搞的?这种脱离具体文本搞空谈,完全是概念先行,乱打棍子,看看人家雷达、人家阎纲是怎么说的?《树王》里那种沉静下的惊心动魄,那种对消逝”本身的巨大悲泯和诘问”,水平差距就在这儿了,他是一点没读出来!”
“恐怕不是没读出来,是故意视而不见!”
朱伟一脸不悦:“人家耍的就是这种看似有理、实则诛心”的流氓,话里话外,我看他扣帽子比分析文本用心多了。”
“咱们得有个态度,不能任由这种声音混肴视听,尤其现在《树王》影响这么大,很多普通读者未必分得清批评的深浅。”王安忆开口道。
“当然要有态度。”
朱伟冷静下来,手指敲着桌面,“不过,咱们《人民文学》亲自下场跟他对辩,恐怕也太抬举他了。
安忆同志,我看还得你出面,请你再去帮忙联系一下雷达、阎纲、曾镇南他们几位老评论家,把这篇东西给他们看看。
他们几位那都是真正懂小说、有分量的评论家,由他们从学理上、文本上彻底驳斥这种谬论,更合适,也更有力。”
王安忆点点头,“行,我这就去办。”
说完也不耽搁,立马去角落里打起了电话,朱伟则是将桌上的那册《每周文学品读》
合上。
想靠踩江弦出名?
呵呵。
朱伟只觉得这个严锋还挺幸运,只是落到了他们手里,没落到江弦本人手里。
要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点儿不知轻重,为了出名也真是不择手段。
可也没打听打听人家江弦是什么人物?
这么多年,江弦在文坛的每部小说都有着独特的文学价值体现,却没听说过他有哪部作品是不入流的,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。
为啥呢?
因为说这话的人都被一巴掌拍死了。
当年多少人想走这一条道,想靠着踩江弦成就自己的名声。
结果呢?
朱伟可是记得清楚,当年光是江弦自己亲自出手的战役就有好几次,无不是杀得对方丢盔卸甲,屁滚尿流.....
这也可能是现在这新一批年轻人对江弦的一个误解,以为他是那种风度翩翩、温文尔雅的文学大家。
实则不然。
“我们这位老主编,是个真正的凶残人物呐...
“7
事情的下一步发展很快。
雷达没多久就在《光XX报》上发表了题为《再论〈树王〉的精神向度》的长文。
文章没有直接点名“严锋”,但通篇都在以严密的逻辑和深厚的文本细读,驳斥那种“脱离时代”的论调,最后指出:“《树王》所呈现的,恰恰是我们这个急速前行时代精神困境的一种极致隐喻,树”与伐树”的对抗,像征意义辐射极广,关乎传统与现代、个体与集体、人文精神与工具理性等多重深刻矛盾,若是将其简单归结为退守”,则暴露出批评者自身的狭隘。”
紧接着,阎纲在《文艺报》上撰文,文风更加犀利一些,直接质问:“什么时候,描写沉默的守护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