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文化阵地,当时也是北影厂的一大名刊,连这个都停了,可见厂里的窘迫已到了何种地步。
“是啊,停了。”
梁晓声叹了口气,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,“不止《电影创作》,厂里的很多研究小组、创作研讨会,也都名存实亡了。
现在厂里......唉,江主编,您也看到了,没什么生气。”
他顿了顿,象是想起什么,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,声音更低了,“您这次回来......是不是......我听说,荒煤同志好象一直在物色...
“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江弦在北影厂突然出现,又是在这个敏感时期,很难不让人联想。
江弦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问:“晓声,你现在方便吗?找个地方,就咱俩,随便聊聊。”
梁晓精神一振,立刻点头:“方便!方便!您跟我来,去我那儿......虽然乱了点。”
他引着江弦,拐进走廊尽头一间狭小的办公室,也是《电影创作》的办公室。
屋里堆满了书籍、过期的刊物和文档,一张旧书桌,两把椅子,窗台上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。
梁晓声手忙脚乱地把一张椅子上的杂物清开,请江弦坐下,又拿出自己的茶杯,想给江弦倒水,发现暖水瓶是空的,有些尴尬。
“不用忙,晓声,坐。”
江弦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,“就跟我说说,你眼里,厂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?真实的状况。”
梁晓声在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神情变得严肃而忧虑。
面对江弦,这个他曾经尊敬和信赖的老领导,他显然不打算隐瞒。
“江主编,厂子现在......用一句老话,叫“病入膏盲”。”
他开门见山,语气沉重,“表面上看,是没钱,没任务,但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:“根本的问题是,人心散了,方向没了,领导层......韩厂长已经退了,剩下的,有的想守成,不出错就行,有的忙着搞自己的小圈子,安排亲信,还有的......干脆就没什么主意,混一天算一天。”
“创作和生产呢?”江弦问。
“创作?”
梁晓声苦笑,“现在厂里想搞创作可太难了,上面一看是北影厂的项目,就砍掉一大半,就算好不容易立了项,导演、演员、资金,哪一环都能卡你几个月,很多有才华的导演、编剧,心都凉了,要么调走,要么自己出去找活干,其实主要还是资金不足,生产就更别提了,演播室大半空着,洗印车间那点活,连养活自己都难,工人们没活干,就没奖金,光靠那点基本工资,怎么养家?怨气大得很。”
江弦默默地听着。
梁晓声说的这些,他心里大概也有数。
梁晓声深吸一口气,坐直了身体:“江主编,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厂里现在大多数人,心里都憋着一股火,也揣着一份凉。
火是对现状不满,凉是对未来无望。
但如果您问我,大家心里还愿不愿意这个厂子好?我敢说,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愿意!这里是很多人的家,是一辈子的心血和记忆!谁愿意看着它垮掉?”
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