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徐,没关系。”
江弦摆摆手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老刘,还没退休呢?”
老刘连忙改口:“哎哟,瞧我这嘴!是江主编!不对不对,现在得叫...
”
“客气啥。”江弦递过去根烟,“一个称呼而已,我又不是领导干部,想怎么喊怎么喊。”
“嘿嘿。”
老刘憨厚一笑,“您怎么来了?回厂里看看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小跑着到车窗边,微微弯下腰,透着一股亲近。
旁边年轻些的保卫员也好奇地打量着江弦,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“路过,想着进来看看老单位,看看你们。”
“哎!那敢情好!欢迎欢迎!”
老刘搓着手,脸上笑开了花,随即又想起什么,有些为难地道:“您来之前,和谁说了么?”
“没。”
“那这.....江......江弦同志,您这来得突然,厂里领导今天好象都不在,这...
“”
“谁也不用惊动。”
江弦摆摆手,“我就来看望看望老朋友们,怎么了,我离了北影厂,没有通行证这大门还不让我进去了?怕我偷东西啊?”
“那不能。”
老刘赶忙摆手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再说了,您江弦同志能看上我们北影厂啥东西?但凡您能看上,厂里不都得双手奉上么,就是那厂花也得自愿跟着您走呐......哎呦,瞧我这破嘴,您甭计较。”
老刘对年轻保卫员使了个眼色,“小马,开门,让江弦同志的车进去,江弦同志,您看是把车停哪儿?我给您指路?”
“不了,不用这么大张旗鼓。”
江弦摆摆手,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,“我就溜达溜达,全当锻炼身体。”
别人要进厂区,还得在保卫室做个登记,但对江弦就没这道理。
老刘对他可太熟了,不光是对作品熟,当年江弦进进出出的,可没少给他老刘递烟,这些年他对单位里的小同事们没少吹,说江弦当年亲自给他点烟,常惹来哧声一片。
现在站在江弦身边,那叫一个昂首挺胸,还特意往保卫室那边儿瞅了几眼,生怕里面的人看不见。
江弦迈进大门,环顾四周。
傍晚的阳光给苏式风格的办公楼披上金辉,楼前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有些萎靡,枝叶疏于修剪。停车场上几辆老旧的上海牌轿车和几辆自行车停在那里。
“小徐,你就在车里等我。”江弦对徐晨辉交代一句,便迈步朝着厂区深处走去。
倒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信步而行,一路走走看看,竟然走到一座明清风格的大院子外面。
“这是?”
“荣宁府。”
老刘看着这地方,脸上遮掩不住的晦气。
“您走了以后修的,8......86年吧,那会儿动的工,专门为了拍《红楼梦》,什么贾瑞戏熙凤啊、元妃省亲啊,都是搁这儿拍的。”
“噢。”
江弦点点头,在这里面参观了一圈,然后又一路去到北影厂的大行政楼,刚进门就撞见一道人影。
“江......江主编?!”
“晓声?”
眼前这人,正是江弦当年主持《电影创作》时手底下的编辑——梁晓声。
梁晓声站在行政楼略显昏暗的走廊里,手里抱着一摞文档,看到江弦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,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,随即脸上绽开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“真是您!江主编!”
他快步上前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“您怎么来了?什么时候回京城的?”
江弦看着眼前这位当年的得力干将,梁晓声比几年前明显见老了些,鬓角添了白发,身上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,但眼神里的那股书卷气和认真劲还在。
“晓声,好久不见。”
江弦笑着和他握了握手,“我刚回来不久,路过厂里,进来看看,你......这是还在《电影创作》?”
梁晓声脸上的喜色淡了些,化作一丝复杂的苦笑,他推了推眼镜,看了看怀里那摞似乎没什么分量的文档:“《电影创作》......早停了,厂里经费紧张,刊物维持不下去,您操办刊物的时候,刊物一切都还好,您不在了,刊物实在没以前那个规模,我现在在厂办打杂,帮着整理整理文档,听部领导说过段时间,要调我去儿童电影制片厂。”
梁晓声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和不甘。
“停了?”江弦眉头微皱,《电影创作》是他当年在北影厂主持和操办的重要理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