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秦咧嘴笑了,“好反应!”
“有位老同志看完直接说,这才是改革的真面貌。”
“不是光摆桌子、喊口号,是让乡亲们穿上新衣、过上好日子!”
姜棉喝了一口热水。
她表情还是懒懒的,没激动到跳起来,也没拍桌子。
可陆廷站在她身侧,看见她握杯子的手指松了一点。
从沪市和羊城那两篇黑稿登出来到现在,她嘴上说不在意,该吃吃,该睡睡,该让他抱还照样让他抱。
可陆廷知道,她心里一直压着一根弦。
现在,这根弦终于松了。
二狗子还在旁边伸着脖子看报纸,嘴里小声念叨。
“念书不多……嫂子,我现在识字挺多的,许记者这写得也不全准啊。”
姜棉懒洋洋扫他一眼,“你识字多,你怎么不自己上省报写?”
二狗子立刻闭嘴。
姜棉把报纸折好,递给陆廷。
“老公,收好。以后这东西用得上。”
陆廷接过去,叠了两折,仔细放进大衣内袋。
小秦看着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镇定,心里忍不住嘀咕。
这事要搁别人身上,怕是早就放鞭炮庆祝了。
可姜棉只是把暖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小秦哥,喝口热水,雪天跑这一趟也累。”
小秦赶紧摆手,“不了不了,赵书记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。”
姜棉点点头,“那替我谢谢赵伯伯。”
说到这儿,她又象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对了,赵伯伯有没有提京里的经济工作会议?”
小秦愣住。
“姜姐,您这消息也太灵了吧?”
姜棉眨眨眼,“我这是关心国家大事。”
陆廷看她一眼,没拆穿。
小秦压低声音,“赵书记今天上午刚接到省里电话,说周副书记在会上作了专题发言,讲乡镇企业和内需市场。”
姜棉捧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小秦又说,“据说发言里还引用了一个案例。”
姜棉问,“什么案例?”
“具体内容还没传下来。”小秦声音更低,“但赵书记说,跟西红柿县有关。”
姜棉没有再追问。
她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。
省报这篇文章,不只是替东方华裳洗清脏水。
它更象一把刀,把“老百姓买得起的品牌成衣”这件事,直接捅到了更高的桌面上。
小秦走后,二狗子还赖在客厅不肯走。
他盯着陆廷内袋的位置,眼巴巴得象条守骨头的小狗。
“嫂子,这报纸能不能给我留一份?我想给张婶她们也看看!”
“就这一份。”姜棉窝回沙发里,“你要看就去找村长,让大队去县里多买几份。”
二狗子眼睛一亮。
“我现在就去!”
话没落,人已经蹿出了大门。
院子外很快传来他一路狂奔一路喊的声音。
“村长,村长!省报登咱们了!我上报纸了!”
姜棉听着外头的动静,摇了摇头。
陆廷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圆,放到她手边。
“刚煮好的,慢点吃。”
姜棉接过碗,舀了一颗芝麻馅汤圆塞进嘴里。
刚咬开,她就被烫得吸了一口气。
陆廷皱眉,“说了慢点。”
姜棉含含糊糊看他,“老公。”
“恩?”
“烫。”
陆廷把碗接过去替她吹了吹,又把汤圆推到勺边。
“现在吃。”
姜棉这才满意地低头咬了一小口。
吃完一颗,她才慢悠悠开口。
“许阳那小子,比我想的有出息。”
陆廷在她旁边坐下,“你原来不看好他?”
“不是不看好。”姜棉摇摇头,“是怕他扛不住。”
她抱着暖水杯,声音很轻。
“一个实习记者,被自己报社扫地出门,稿子还能登上省报头版二条,中间肯定有人托了一把。”
陆廷想了想,“他说过,有个带他入行的老师傅。”
姜棉点头。
“老记者的人脉和分量,加之许阳拿命跑回来的一手素材,这两样凑到一起,才把稿子送上去。”
她又吃了一颗汤圆。
这回不烫了,芝麻馅甜得刚好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