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别别别。”
见护士真的转身要走,乔莉这下彻底慌了。
面子哪有命重要啊。
“那个……那个真的是李院长亲自开的药是吧?
”她不放心地确认道。
“恩。李院长亲自把关的。”
乔莉眼睛一闭,伸出了骼膊,一副大义凛然就义的模样:“用吧用吧。”
小周麻利地给大姐扎好针,调好滴速。
大姐看着淡黄色的液体滴进血管,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:“小护士,我除了挂这个,还有那种……用碗喝的中药吧?”
小周一边在输液卡上签字,一边简单回答:“有,汤剂药房还在熬制,因为您的方子比较特殊,要过两三个小时才能送过来。”
泼辣大姐听到有汤药喝,稍稍放心一些。
毕竟在她朴素的认知里,
喝进去的汤药才算是正经的中医。
她又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要喝的是什么药啊?叫啥名字?”
小周看了一眼医嘱记录单,如实说道:“是‘小柴胡汤’合‘藿朴夏苓汤’,再加之‘升降散’的加减方。”
然后,她扭头看向旁边的郭大爷,问道:“郭大爷,你之前吃的是不是也是这个什么柴胡夏苓汤?”
正揣手看戏的郭大爷,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。
他愣了一下,仔细回想了自己喝的药名,有些不确定地说:“应该不是吧……小周护士,我吃的不是这个药吧?”
小周准备推车离开,听到这话,随口答道:“不是。郭大爷您吃的是‘麻杏石甘汤’合‘千金苇茎汤’加减,跟这位大姐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哦……”
郭大爷点了点头。
可泼辣大姐一听这话,敏感的神经又崩断了,立刻急眼了:
“哎,你们怎么这样啊。”
“刚才林主任不是亲口说不搞区别对待、不记仇的吗?”
“既然我们得的都是一样的流感肺炎,凭什么他吃什么千金汤就快出院了,给我吃这个柴胡汤?”
刚躺下的郭大爷,又“蹭”的一下又坐了起来。
好家伙,这女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?
连续剧又出新高潮了,嘿。
徐慧敏本来正端着杯子在旁边喝水,一看这阵势,也赶紧凑了过来。
谁知,这把火居然毫无征兆地烧到她那边了。
泼辣大姐猛地转头,大声问道:“哎,小徐,你昨天刚喝的中药,你的药名叫什么?是不是也是这个什么柴胡汤?”
“啊?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
徐慧敏被问得一愣,迷茫地挠了挠头。
她平时连感冒药的名字都记不全,哪会去记那些绕口的中药方剂名。
她只知道喝下去苦不拉叽的,但喝完确实挺管用。
泼辣大姐却急了,质问护士小周:“你查查,她的药是不是跟我一样?他们有没有挂针?”
小周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快要暴走的情绪。
她虽然是个护士,但在中医院干了这么久,基本的医理也是懂的。
她耐着性子,试图用最通俗的语言跟这位大姐解释:“大姐,你先松手。我明确告诉你,徐姐的药跟你的也不一样。每个人的病情是不一样的,体质不同,所以治疔方案也是完全不一样的。”
泼辣大姐却毫不买帐,反驳道:“怎么就不一样了?我们不都是感染了同一个流感病毒吗?不都是发烧咳嗽肺炎吗?病是一样的,那用的药肯定也都是要一样的啊,就象西医治感冒,不都是开一样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吗?”
小周气极反笑,:“大姐,如果都象你说的,只要是同一种病毒,就用同一套治疔方案,大家都吃一样的药。”
“那为什么医生每天还要这么辛苦地查房?还要一次次给你们把脉看舌头?”
“我们医院干脆别要医生了,找几个机器人在门口发发药就好了啊,反正大家都一样,连检查都不用做了,看一眼检查报告直接发套餐不就行了?”
泼辣大姐被连珠炮似的反问噎得一怔,张了张嘴,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词。
小周见状,继续道:“大姐,如果你还觉得大家都一样,那我问你一个最现实的问题。”
“如果大家都可以用一样的药,而且都一样有效,那为什么面对同样的病毒,有的人象郭大爷一样,几天就快出院了?”
“而有的人,为什么病情会突然转重?为什么会被送进ICU插管?甚至……为什么会有人死呢?”
“死”字一出,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