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瑞又问:“每次发烧之前,有没有怕冷、打寒战的感觉?”
大姐摇了摇头,很肯定地说:“没有。就是直接烧,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热。”
林国瑞继续有条不紊地问诊。
病人发热前无恶寒;
有咳嗽,但是干咳,痰少且黏稠不易咳出;
气短,稍微下床上个厕所活动后就气促喘息;
纳差;周身酸痛乏力;无口干口苦;小便颜色正常,大便一天2次,偏烂,不成形。
一系列问答下来,林国瑞对病情有了个大致的轮廓。
“舌头伸出来,我看一下。”
林国瑞说。
大姐乖乖地吐出舌头。
李旭也看了一眼。
舌体胖大,舌质暗红,边缘有明显的齿痕,舌苔白厚而且非常腻,象是一层厚厚的浆糊糊在上面。
“手给我,诊个脉。”
大姐伸出了因为输液扎满针眼的骼膊。
林国瑞将三指搭在寸口上,凝神静气。
大约过了两分钟,林国瑞诊脉结束,转头对李旭说:“李院长,脉象滑数。结合刚才的征状和舌象,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诊断的吗?”
李旭摇了摇头,神色平静:“没有了,征状很典型。咱们回去讨论一下方子吧。”
林国瑞点头,合上病历夹,准备起身离开。
“哎……等等。”
一直强装冷淡的泼辣大姐,突然叫了一声。
李旭和林国瑞都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还有事?是哪里还有不舒服没说吗?”
林国瑞耐心地问。
乔莉脸上浮现出羞愧的表情,结结巴巴地说:“那个……不好意思啊,两位大夫。我之前可能对中医有点误会。态度不好,说了些难听的话。你们……你们别往心里去。”
林国瑞心里有些好笑,但医者仁心,还是温和地点了点头:“没事,大姐。人生病了,身体难受,情绪不好是可以理解的。我们当大夫的,不会跟病人记仇的。”
说完,林国瑞又转身要走。
大姐见状,又急忙喊道:“哎,那个……”
“还有事?”
林国瑞都忍不住微微皱眉了。
乔莉咬了咬嘴唇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那……我得罪过你们,你们现在……还会认真给我治的吧?不会给我开什么吃苦头的药吧?”
这才是她最担心的。
她怕医生小心眼,故意在药里给她穿小鞋。
林国瑞听了,简直哭笑不得,但还是严肃地说道:“放心吧,大姐。在我们眼里,只有病人,没有仇人。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,药方一定会是最对症、最安全的。”
说完,林国瑞这次头也没回,脚下迈步走得非常快,仿佛怕这大姐又生出什么幺蛾子。
而李旭,早就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。
他正在思考用什么方子。
“哎……”
泼辣大姐还想再来两句软话套套近乎的,
但瞧见这两人都已经溜到门外去了,
她抿了抿嘴巴,小声嘟囔:“跑得比兔子还快,我都拉下老脸道歉了,多说两句安慰的话能死啊。”
……
过道上。
李旭和林国瑞一边走,一边商讨着用药。
“这个病人的情况,确实有点严重。”
林国瑞神色凝重,“虽然目前神志还清醒,但舌暗红有齿痕,苔白厚腻,脉滑数。这是典型的‘湿毒郁肺,气机不畅’。”
“最麻烦的是她有卵巢癌病史,虽然没复发,但脾胃本虚,正气不足。湿毒之邪在体内蕴结化热,正邪交争剧烈,所以高烧不退。要是不能及时阻断病势传变,湿毒一旦内陷心包,或者导致肺气衰竭,后续会非常危险,随时可能转入ICU。”
李旭点点头,表示赞同:“而且,她之前用了大量的抗生素和抗病毒西药,这些都是苦寒伤胃之品。这让她的脾胃更加虚寒,形成了‘上热下寒,湿毒内蕴’的复杂局面。”
不过,两人也都经验丰富。
面对这种复杂的危重症,虽然棘手,但并不慌乱。
低声讨论了一番,
很快就确定好了一套极其精准的治疔方案。
然后,林国瑞去护士站开具医嘱,准备用药。
……
大概过了十几分钟。
内综科的中医护士小周,推着一辆治疔车走了进来。
治疔车上,挂着几个输液瓶。
小周走到乔莉的床前,核对了一下床头卡:“3床乔莉,准备打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