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李旭会和以前一样,开重药。
他还想提点一下。
但这次也太简了吧?
简直简到了极致。
甚至比他平时开的方子还要精简。
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恰在这时,
李旭回过头,问道:“王师兄,你刚刚说我有必要什么?是有什么指教吗?”
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看向王文博,眼神中充满了好奇。
王文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迅速调整好表情,问道:“你……怎么突然换风格了?”
“什么?”
李旭没弄懂。
这怎么又扯到风格上了?
王文博指了指刚走出去的那个病人:“就这个气短病人的用药。”
“哦,这个啊。”
李旭恍然大悟,“他只是有些陈旧性的血瘀阻滞了肝经,导致气机不畅,又不是很严重的实证。完全可以单用三七化瘀啊。《本草纲目》里说,三七止血不留瘀,化瘀不伤正,是理血之圣药。”
“而且他的脉象平和偏弱,再加之病期良久,三个多月了,身形消瘦,脾胃之气也受损。这种时候,不适宜用大方子猛攻,比如破血逐瘀的桃仁、红花、水蛭之类,容易耗伤正气。所以用少量的三七粉冲服,既能化瘀,又能补虚,温和有效。”
王文博皱着眉,不说话了,但眼神里的狐疑之色并没有消退。
李旭又转头跟旁边几个如饥似渴记笔记的实习医生解释道:“至于生麦芽,你们平时可能只知道它是消食药,和山楂、神曲并称‘焦三仙’,用来消散米面薯芋积滞。”
“但那是炒过或者焦过的麦芽。
如果是生的麦芽,煎煮服用,则具有极佳的疏肝理气作用。
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里张锡纯就特别推崇生麦芽,说它‘善疏肝气,又善化瘀血’。
所以,用生麦芽煎汤送服三七粉,就象是给三七找了个向导,直达肝经,既疏肝又化瘀,一举两得。”
几个实习医生听得两眼放光,笔尖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王文博坐在一旁,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他可是国手级别的中医,水平一流。
李旭一开口解释药理,他就全明白了。
别看李旭开的药方只有简简单单这两味药——三七和生麦芽,但背后的配伍逻辑非常精简。
药力极其专注,直击病灶。
关键是剂量还非常轻灵,三七5克,麦芽9克,完全符合“用药如用兵,兵贵精不贵多”的高级境界。
他路过风城,特意来这一趟,本是想来看看这个据说“风格狂野、擅用猛药”的小师弟。
顺便教教他怎么用轻剂治大病,怎么收敛锋芒。
结果呢?
刚一上来,这小子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教科书级别的“轻灵用药”演示!
这简直就象是他刚准备教人家怎么写楷书,结果人家反手就写了一幅行云流水的兰亭序,还问他写得怎么样。
王文博都在怀疑李旭是不是故意的了。
不然为什么早不换晚不换,偏偏他来了就换风格了?
一个成熟的医生,行医用药是有自己固定的思维模式和风格的,哪会象变色龙一样随便变来变去?
王文博内心狐疑:这小子,到底是在搞什么鬼?
李旭并不知道王文博复杂的心理活动。
他继续对一众实习生讲解:
“你们尤其要注意三七这味药。
我们一直强调,中药是有偏性的,寒热温凉,升降浮沉。
我们用中药治病,本质上就是利用药物的偏性来纠正人体的偏性,以偏纠偏,使人体恢复‘阴平阳秘’的平衡状态。”
“也正是因为如此,绝大多数中药是不适合长期服用的。
一旦病好了,或者药物的偏性已经把身体纠正过来了,如果还继续吃,反而会打破新的平衡,把身体带偏了,没病都要吃出病来。
所以靠着乱吃中药想延年益寿,都是胡扯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李旭话锋一转,“三七是一味非常罕见和绝妙的药物。
它性温,味甘微苦,归肝、胃经。
它有着一种独特的‘双向调节’作用。
止血不留瘀,化瘀不伤血。”
“而且,三七是可以久服的。在适量的情况下,它不会对人体产生明显的副作用,反而能‘补血第一’。这是一味非常神奇的妙药。”
“除了治病之外,它在养生保健方面也有大用。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