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老婆代答道:“疼倒是不怎么疼了,就是感觉胀,闷得慌。他说就象这里面长了个东西似的,顶着难受。我当时吓坏了,还以为是肝癌呢,吓得赶紧带他去做了个全套检查,结果肝胆脾胰都好好的,啥也没长。”
听到这里,一直没说话的王文博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。
李旭也颔首,似乎心里有了底。
他说:“手拿出来,我诊个脉。”
病人费力地把手伸出来,放在脉枕上。
李旭三指搭上,静心凝神。
片刻后,他收回手,脸上又浮现了一点笑意,转头对旁边那几个伸长脖子看的实习生说道:“来,你们也诊诊。”
这是他的习惯。
只要不是急危重症,他都乐意给年轻人上手的机会。
“谢谢李院长!”
小伙子们如获至宝,一个个排着队上前诊脉。
然而,诊完之后,一个个眉头紧锁,表情比刚才还要懵逼。
李旭看着他们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,语重心长地教导道:“既然选择了学中医,那所有的诊断技能都要练到家。不能光在学校里背书,学个架势,或者在橡胶皮管子上按两下就算会了。”
“脉诊,是中医的灵魂。它不是玄学,但也绝不简单。你们要抓住一切可以锻炼的机会,用心去体会指尖下的跳动。仔细学习,一年的时间,入门没问题;但要精通,那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“至于怎么抓住机会锻炼……你们回去问问胡启明,他是怎么练出来的。这方面,我已经把秘诀教给他了。”
旁边诊室的胡启明,听到这话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李旭顿了顿,抛出了谜底:“至于这个病人的脉象——是平和的。”
“啊?”
这下,大家彻底傻眼了。
脉象平和?
那不就是正常人的脉象吗?
“平人无病”,这是中医常识啊!
唐长春等一众实习医生都有些懵逼地看着李旭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院长,您没开玩笑吧?
这大哥都喘成这样了,瘦成皮包骨头了,还经常发脾气,您说他脉象平和?
没病?
没病他来医院干嘛?
来体验生活吗?
正在给病人诊脉的那个哥们更是手一抖,差点以为自己摸错了人。
李旭看着众人的反应,嘴角一勾,又补了一句:“但显得稍弱,不能条畅!”
害!
这大喘气!
这群年轻的实习医生差点没忍住翻白眼。
这哥们的病难道是传染病?
怎么把李院长也给传染得说话大喘气了?
吓死个人!
李旭头都没转,直接点名:“唐长春,你来分析分析‘平和稍弱、不能条畅’的脉象,结合病史,说明了什么?”
“额……”
唐长春顿时一懵,脑子里象是有无数个齿轮卡住了,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路过的胡启明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最喜欢看这种场景了。
想当年,他在李旭面前也是这么过来的,被问得张口结舌,满头大汗。
这叫“苍天饶过谁”。
唐长春支支吾吾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李旭也不生气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声:“不知道吗?”
其实这个脉象确实不是特别典型的病脉,不象弦脉、滑脉那样特征鲜明。
它介于正常与异常之间,很微妙。
唐长春只能硬着头皮,按照李旭刚才给出的提示进行推测:“额……脉弱说明气虚,不条畅说明有气滞。应该是……气血运行有所不畅吧?可能是因为气虚推动无力……”
这回答,中规中矩,全是套话,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李旭不置可否,又问其他人:“你们呢?有没有不同的看法?”
其他几个实习生也是面面相觑,要么低头看脚尖,要么眼神躲闪,谁也说不出个令人信服的道理来。
毕竟,这病人的征状太杂了:外伤史、气短、消瘦、易怒、胁痛……看起来好象哪儿都沾点边,但又都不典型。
坐在一旁的王文博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手里端着茶杯,神色平淡地看着李旭,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期待,似乎在等着看这位小师弟如何破局。
……
李旭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每一个年轻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,语气认真。
“病人的情况,不是特别的典型,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