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民间,有许多真正的中医传承者,是尊崇仲景经方的。
他们知道,细辛只要是入汤剂,经过高温长时间煎煮,挥发油散去大半,毒性就会大大降低,多用一些也是安全的。
正如清代名医张锡纯所言,细辛芳香最烈,善开结气,宣泄郁滞,上达巅顶,下通百骸。
内能宣通脏腑之络脉,外能行气血而直透肌肤。
对于像王国亮这种深伏三阴、寒凝血滞的沉疴顽疾,细辛就是那把能刺破坚冰、托邪外出的尖刀,有复杯而愈之神效。
奈何蒙冤太久,至今无人敢用。
不过这一次,李旭还是很克制的,他没有象仲景那样用到45克,而是跟麻黄、桂枝一样,用了15克。
纵观全方,若是按照现代药典来论,李旭绝对是严重超剂量,属于违规用药,一旦出事,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,还要负刑事责任,甚至吊销执照。
但若是按照仲景经方的真实计量和配伍法度来说,李旭并未破格,他只是在坚守中医的传统,守着经方的灵魂。
在中医人看来,李旭不仅无过,反而有功。
但是在冰冷的司法鉴定面前,情怀是没用的,估计要吃官司。
林国瑞心中五味杂陈。
李旭年少有为,才华横溢,是中医界的希望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
如果因为这件事惹了官司,毁了前程,那实在是太不值得了,也是中医的损失。
“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主任当到头了,也没什么大抱负。”
林国瑞心中暗想,“……不如我来扛这个雷。”
哪怕出了问题,自己受个处分,也没什么。
他相信李旭的人品,等李旭以后成长起来,真正掌权了,也不会亏待自己。
想到这里,林国瑞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他拿起桌上的笔,在处方笺的签名栏上,签上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林国瑞。
然后,他拿着方子,抬起头,目光扫过房内众人,语气平静的说道:“这方子是我开的……”
屋内众人全是一怔。
李旭更是猛地转头,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国瑞。
他没想到,林国瑞居然会把责任都揽了过去。
要知道,两人并不是师徒关系,也就是关系不错的同事,甚至在学术观点上偶尔还有分歧。
在这关键时刻,这得是多大的情义和担当啊。
李旭感慨不已。
“林主任,你不必如此。这方子是我坚持要开的,责任应该我来负……”
林国瑞笑了笑,打断了他:“李院长,别说了。你是个医生,我也是啊。”
“……”
一时间,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李旭胸口,化作一股暖流。
林国瑞对着李旭微微摇头:“这个病人本就是我负责的,也是我把你找来会诊的。我是内科主任,你是来帮忙的,出了事哪能让你扛责任?”
在场的其他中医,看着这一幕,眼睛都酸了。
医者仁心,不仅是对患者,也是对同道。
这种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,让人动容。
……
然而,现实的问题依然摆在面前。
ICU的司主任眉头大皱,虽然他也被感动了,但他必须按规章制度办事。
“林主任,李院长,虽然你们愿意担责。但是,这样的方子,严重违反药典规定。药房那边的系统是过不去的,药师也不敢发药。这药……开不出来啊。”
这是一个死结。
就在这时,一直旁观的药剂科主任刘堪,走了上来。
他从林国瑞手里夺走方子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掏出笔,在审核栏上“唰唰唰”写上了自己的大名。
林国瑞和李旭都有些错愕地看着他。
要知道,刘堪之前可是因为假药风波被李旭狠狠怼过,甚至差点丢了乌纱帽。
按理说,他应该是最恨李旭、最怕担责任的人。
刘堪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,洒然笑了笑。
“怎么?看不起我老刘?”
刘堪自嘲地摇了摇头,“这些年,我一直追名逐利,搞关系,钻营,差点忘了当初学药是为了什么,差点忘了我自己也是个医生,是个药师了。”
“林国瑞,你说的不完全对。这病人不止是你的病人,也是我们药剂科的病人,是我们全院的病人。”
“前些日子药房出的那些烂事,让我没脸见人。今天,这个药方我开定了,我就不信仲景经方会有错,我就不信救人还有错了。”
“这个病人,我们救定了。责任,算我刘堪担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