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四十四章 细辛
    。

    嘶——

    在场几个实习中医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就连胡启明也一脸惊恐。

    真要尝试?

    拿自己当小白鼠?

    李旭看着他们的反应,叹了口气:“许多老中医门下弟子,入门第一课就是亲尝乌附,以及其他猛药。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敢用,你怎么敢给病人用?怎么敢把病人的性命交托给这碗药?”

    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,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既有对李旭的敬佩,也有对这种“以身试药”传统的畏惧。

    几个西医主任则是相互看了看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李旭所谓的“谨慎”,还是太粗糙、太原始了。

    一款西药上市,是经过了无数次药理研究、动物实验、三期临床试验,有成千上万的数据支撑,才敢用到病人身上。

    你这靠自己喝两口,凭感觉就敢给垂危病人用超剂量毒药?

    这也太乱来了吧?

    一点科学依据和安全保障都没有。

    简直就是拿人命在赌博。

    几个西医主任纷纷摇头,心中都很有意见,只是碍于李旭现在的身份和家属的态度,嘴上没说而已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旭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,叹了一声,道:“我知道,诸位认为以自己的服药体验来确定剂量是很不科学的,因为毕竟自己无病,而患者垂危,身体耐受度自然不能等同。”

    几个实习中医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这确实是内核矛盾。

    李旭无奈地说:“对前人用药经验保持必要的怀疑,是正确的。但我让你们尝附子和川乌,让自己中毒,再用药解毒,并不是为了确定具体的治疔剂量,而是为了证明——我们有手段能克制乌附之毒,证明这些解毒药是有效的,以至于用在患者身上不会为害。”

    “用此类药,我们要比任何人都要小心谨慎。我也很希望有医药研究机构能给出靠谱的结论,可是那些研究中药的机构,有几个人真懂中医?他们用小白鼠做实验,能模拟出人体的气血阴阳吗?”

    “医学是一门注重实践的学问,切不可崇尚空谈,轻视临床。目前的医药研究所的药理研究,并不能完全代表中药在人体内的复杂反应。在没有更好办法之前,我们只能靠自己亲身试毒验药,去积累第一手经验。”

    “真正试过之后,你就会发现,仲景是对的。仲景经方沿用一千八百多年的临床经验,救活了无数人,难道不比那些冰冷的实验室数据更靠谱?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其安全性和疗效吗?”

    实习中医们相互看了看,手里的笔悬在半空,想记笔记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写。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课本的范畴,触及到了中医的灵魂和痛点。

    林国瑞也是微微一叹,心中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李旭这番话,虽然激进,却也道出了中医目前的尴尬处境。

    李旭看着他们,语重心长地总结道:

    “我是非常反对你们现在的水平,上手就敢给病人用大剂量乌附药的。因为那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,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我建议你们要跟着经验充足的老中医多看、多学。只有自身看足够了,学足够了,尝足够了,心中有底了,才可用在临床。因为我们是救人,不是害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,对于仲景经方上的真实剂量和配伍,你们在有相关的临床经验之后,在辩证绝对正确的基础上,就可以放胆使用,因为——仲景是不会错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国瑞看着处方,手心微微有些出汗。

    每一味药、每一个剂量……

    他心中的感慨。

    虽然李旭用药是真的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在挑战现代药典的底线,但他绝不是乱来。

    这几年,中医圈里民间崇尚“火神派”的人很多,动不动就是附子几百克,姜桂一大把。

    但很多人其实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胡乱加大剂量,既不重视严谨的配伍,也不仔细辨证病人的阴阳虚实,结果往往适得其反,甚至闹出人命。

    但李旭这张方子,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上面的剂量,虽然惊人,但全是有根有据的——严格按照张仲景经方中的真实剂量换算而来的!

    比如川乌、附子,再比如麻黄,尤其是备受争议的——细辛。

    现在国家药典上明文规定,细辛的用量不得超过3克,也就是古人说的“细辛不过钱”。

    这个规定,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的影响。

    这句话,象一道紧箍咒,困了中医几百年。

    无数后世医家,看着病人寒凝血滞、痛不欲生,手里明明有细辛这把利剑,却不敢拔出,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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