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制度的红线,司主任也没办法。
气氛再次陷入了僵局。
“我可以签免责协议。”
患者老婆此时又说话了。
李旭看向她,露出意外之色。
司主任也是一怔。
患者老婆看着李旭,慢慢地说:“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,我们也不是会医闹的人。我丈夫是当兵的,他一辈子最讲原则。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能治好他,但我能感受到你的真诚和医德,这就够了。”
“我相信,一个敢说‘我先喝’的医生,绝不会害我的丈夫。”
“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只有感激,绝不追究。”
说完,患者老婆从椅子上站起来,冲着李旭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让李旭不禁动容。
更让现场所有医生动容,甚至有些羞愧。
这就是患者的信任啊!
他们在以命相托。
……
自1981年汉代度量衡文物出土,证实了张仲景经方中的“一两”。
以前一直沿用的“一两折合3克”的保守换算法,被证明大大削弱了经方的原力。
许多老中医为此奔走呼吁,试图恢复经方的本来面目。
也有不少胆大的中医开始在临床上尝试使用接近汉代的大剂量,往往取得了惊人的疗效,尤其是在急危重症的抢救上。
但是,对于乌头、附子这种有大毒的“猛药”,敢真正放开手脚去用的,依然是凤毛麟角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药典即法典。
在药典规定的剂量范围内,如果出了医疗意外,那叫“个体差异”或“不可抗力”,法律和医院会保护医生。
但如果超剂量使用,哪怕只超了一克,一旦出事,那就是“违规用药”,医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,甚至可能还要坐牢。
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,中医界虽然一直在骂药典僵化、不符合临床实际,但收效甚微。
因为制定中药药典的,往往不是临床一线的中医,而是搞化学分析的药学家。
他们看的是成分和毒性指标,而不是中医的辨证施治。
……
李旭提笔,一边写方,一边讲解:
“患者的病证非常明显,是阳虚寒凝,沉寒疴冷,淤阻不通。体内被阴寒死死困住,导致真心痛和脱疽并发。”
“中医讲,气为血之帅,气行则血行。因淤阻不通,寒凝血瘀,故首要任务是补气行血。所以,必须以黄芪为君药,且要重用。”
“生黄芪最擅托毒排脓,敛疮生肌,
是治疔痈疽的圣药,也是治疔脱疽的首选。但它药性平和,非破格重用,难以推动淤滞的死血。因此,重用生黄芪——240g。”
240克!
围观的中医,特别是那几个实习生,互相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震撼。
平时开黄芪也就30克、60克顶天了,这直接上了半斤啊。
但他们没有多问,而是赶紧低下头,飞快地记着笔记。
李旭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实战心法。
李旭笔锋不停,继续说道:
“患者体内阴寒深重,寒邪深伏经脉,深入血分,导致四肢冰寒,脉细欲绝。因此,必须用‘当归四逆汤’,回阳救逆,养血通脉。”
“当归四逆汤,主治手足厥寒,脉细欲绝,正如患者现在的征状。患者足背动脉消失,寸口脉沉细迟微,完全对症。”
“其中,附子与当归,皆要重用至60g,附子大辛大热,通行十二经脉,追复散失之元阳;当归补血活血,行气止痛。”
“再者,患者手足麻木,寒入经络,且双腿有电击样剧痛,这是寒凝肝脉,筋脉挛急。需合用‘吴茱萸生姜汤’。吴茱萸最擅温中散寒,下气解痉,配上当归四逆,能有效缓解这种剧烈的神经痛。”
写到这里,李旭停顿了一下,目光凝重。
“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患者病程太久,寒凝程度尤如结冰。此时,非通行十二经脉表里内外、大辛大热的‘乌头汤’,不能克敌驱寒。”
“因此要合‘乌头汤’。用法当尊仲景之意,但需根据现代条件改良。”
“炙甘草的量,必须是川乌的两倍,30g川乌,要配60g炙甘草,此剂量的炙甘草,足以监制附子和川乌的毒性,缓和药力。”
“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