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的一通怒火，如同一记闷雷，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。
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。
虽然李旭年纪不大，甚至在很多老医生眼里还是个“娃娃”。
但他现在的资历、地位，以及累累战绩，早已让他成为了风城医疗界的一座高峰。
从蜱虫病到帕金森，从解酒茶到抗癌神话，每一次出手，都是力挽狂澜，让人拍案叫绝。
所以，他一个人的气势，硬生生压住了在场的所有主任、专家和老资历。
不怪李旭生气，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象这样的病人，真的不至于拖到这个地步啊。
若是早些年，哪怕是十年前刚犯病的时候，有医生敢用大辛大热之药，开冰解冻，开门逐盗，托透伏邪，这病早就断根了。
就算拖到了现在，七个月前在省城住院的时候，如果当时就敢下重手，用大剂量的乌附之药，这冰山也能给它化了。
何必拖到了现在？
拖成了这种心肾阳衰、阴寒入骨的垂危重症？
患者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，家属也被折磨得痛不欲生，家底掏空，希望破灭。
这难道不是医生的责任吗？
这难道不是中医的失职吗？
李旭真是火大，一下子就压不住火了。
他沉着一张脸，目光如炬，一个个看了过去，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他发起火来，也顾不得什么人情世故，什么面子尊严。
他盯着众人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不要以为这种危重症跟中医没关系，我告诉你们，这就是中医的责任，甚至是中医的耻辱。”
“不要以为西医邀请你们会诊，就是走个过场，开点不痛不痒的辅助药就算完事了。你们要担起这个责任来，治疔危急重症，中医从来不落于人后，甚至在很多时候，只有中医才能挽狂澜于既倒。”
“你们不敢挑起这个责任，病人就要躺在病床上等死，你们不敢挑起这个责任，中医就要一直被人骂作是慢郎中，骂做是只能治未病的保健医学。”
“你们不敢挑起这个责任，先辈圣贤历经万苦、以身试药才积累下来的抢救急重症的宝贵经验，就会彻底白费，就会在你们手里断了根。”
“你们不敢挑起这个责任，中医就会永远这样半死不活，被人看不起。”
李旭这一通呵斥，字字诛心。
全场静若寒蝉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患者老婆也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医生，明明如此年轻，但骂起人来，却让大家发自心底感到发憷，竟一时不敢跟他争辩半句。
林国瑞心中也打起了鼓。
这一刻，他突然想到了多年前他去参加一次全国中医研讨会的时候。
当时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，也是这么骂人的。
指责现在的中医只顾保全自己，只知道四平八稳地用药，为了规避风险而甘心做一个“开方机器”，以至于彻底输掉了危急重症领域，沦为了西医的附庸。
“这是老中青三代中医莫大的耻辱！”
那个老中医在会上拍着桌子狠狠痛骂。
林国瑞看着李旭，。竟然仿佛看见那位老中医的影子复盖在了李旭身上。
那时的他，也是这般语气。
那时的他，也是这般眼神。
那时的他，也是这般愤怒和无奈。
……
过了好半晌，人群中才有个弱弱的声音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：“可是……剂量这么大，真的不会有事吗？”
李旭转过头，面无表情，斩钉截铁地说道：“煎好药之后，我先喝。”
“什么？”
在场众人皆是一惊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国瑞也大为吃惊，急忙想劝阻。
医生试药，这是古风，但在现代医疗体系下，这简直是疯了。
全场众人纷纷无言，被李旭这种决绝的态度彻底震撼了。
“这样不合适。开了方子煎了药，就直接给他用吧。”
就在这时，患者老婆说话了。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那种平静下，却是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“嫂子，你……”
患者弟弟顿时一怔，有些焦急，“你可要想清楚啊，这可是猛药。”
患者老婆抬起头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，此刻多了一丝光彩。
她看着李旭，语气平静却透着悲凉：“我还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众人心中更堵。
是啊，还有别的办法吗？
“李院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