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时间的专注操作,确实耗费心神。
艾灸看似简单,实则不然。
你需要时刻盯着燃烧的艾柱,既要保证热力持续渗透,又要防止火星掉落烫伤患者。
这种长时间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,比体力的消耗更让人疲惫。
几人正说着话,病床上的男人动了动。
随着第二次睡圣散的药效逐渐消退,他再次悠悠转醒。
这次醒来,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,虽然还有些刚睡醒的茫然,但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郁气息,似乎淡了不少。
“李医生……”
男人坐起身,看到还在忙碌收拾的李旭等人,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。
“醒了?”
李旭走过去,温和地说道,“第二次艾灸已经结束了。这会儿都快早上五点半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,辛苦你们了。”
男人由衷地道谢。
他虽然睡着了,但也知道这几位医生为了他守了一整夜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李旭看着男人,正色道,“我要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。虽然治疔结束了,但这两天,你可能还会大发作一次。”
“而且,发作的情况,可能比之前还要厉害一些,时间也可能会长一些。”
男人一愣,有些紧张。
李旭解释道:“这是好事。这叫‘瞑眩反应’,也就是排病反应。我们通过重灸,把你体内积压了五年的痰火毒气全部逼了出来,它们在离开身体之前,会做最后的反扑。”
“等这一次彻底发作过后,把心里的邪火泄干净了,之后就不会再发作了。”
听到这话,男人松了一口气:“医生,谢谢您,只要能好,发作一次我不怕。”
“你先别急着乐观。”
李旭摆摆手,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我说的不会再发作,也只是指短期内,是身体上的病根。但以后还会不会再犯,在于你,不在于我。”
“你这个病的情况,我在治疔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。病因是什么,你自己心里最清楚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,沉默了。
他虽然不善言辞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失败的婚姻,背叛的妻子,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“人要往前看。”
李旭劝道,“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,都已经过去了。每个人的一生中,都会遇到坎坷,遇到困难,不可能一帆风顺。该放下的就要放下,该翻篇的就要翻篇。”
说着话,李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。
其实他这一路走来,也并不容易。
刚大学毕业,父母双亡,留下一个濒临倒闭的诊所和一堆烂摊子。
那时候的他,又何尝不是迷茫、无助,甚至绝望过?
如果不是后来有了系统,有了宋思思和这些朋友的支持,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缩着舔舐伤口呢。
所以,他能理解男人的苦。
“哪怕不为你自己,你也得想一想你母亲。”
李旭指了指门外,“她这几年为了你,操了多少心,流了多少泪?你忍心看她一把年纪了,还要为你担惊受怕吗?”
“而且,有些事情,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,那么难熬。当你真正放下了,跨过去了,再回头看,或许也就一笑了之了。”
“很多时候,很多烦恼,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给自己找的。比如别人的闲言碎语,别人的笑话。你觉得伤心,觉得丢人,那就去改变,去活出个人样来。当你变得强大了,以前那些所谓的糗事,自然也就没人敢提了,甚至会被人遗忘。”
或许是李旭的话语中带着真情实感,或许是这一夜的治疔确实打开了男人的心结。
男人听着听着,眼框红了。
“李医生,我知道了。谢谢您。”
这一次,男人说话竟然顺畅了许多,少了些许之前的结巴,语气中多了一份坚定。
其实他并非真的结巴。
之前的结巴,是因为长期的压抑、自卑和自责,导致的气机不畅。
可当他坚定了信念,或者说找回了自我之后,气顺了,说话自然也就顺了。
很多时候,一个人最大的敌人真的不是别人,而是画地为牢的自己。
“行了,你自己回病房吧。看看林主任怎么安排,这两天也尽可能的约束自己,让家人陪着。等到大发作之后,你就可以出院了,多出去散散心,尽快找回那个正常的自己。”
李旭伸手在男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,象是传递一种力量:
“记住,以后真要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,别憋着。哪怕是喝点酒,把自己喝得酩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