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拿出小瓷瓶,倒出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,用温水冲开。
“来,把这个喝了。”
男人虽然有些疑惑,但在母亲的劝说下,还是乖乖喝了下去。
药粉服下后约莫一刻钟。
原本坐在椅子上还有些局促不安、眼神游离的男人,眼皮开始打架,头一点一点的,象是小鸡啄米。
“妈……我怎么这么困啊……”
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,然后身体一歪,靠在椅背上,发出了均匀而深沉的鼾声。
“真的睡着了。”
胡启明惊讶地看着这一幕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没反应。
没有躁动,没有挣扎,就象是自然入睡一样安详。
李旭走过去,用力掐了一下男人的人中。
没反应。
又用力捏了一下合谷穴,甚至是用指甲掐。
还是没反应。
痛觉确实消失了,或者说被深度抑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。
“啧啧,这药效果这么好?”
针灸科的朱主任也赶来了,他看着熟睡的患者,饶有兴致地问李旭:“李院长,这不是就是以前小说里写的蒙汗药?是不是一个成分?”
“这个我还真不知道。”李旭笑着摇了摇头。
蒙汗药是《水浒传》和武侠小说里的标配,无色无味,一喝就倒。
具体存不存在,成分是什么,是一个历史谜题。
不过李旭估计,施耐庵写蒙汗药的时候,应该是借鉴了中医里的麻沸散或者睡圣散,把它们艺术加工了一下。
“不过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。”李旭笑道,“但是蒙汗药无色无味是小说演绎,睡圣散还是有中药味的,很容易辨别。”
说话间,李旭已经准备开始艾灸了。
他将特制的艾草条切成一个个如枣核大小的艾柱。
“开始吧。”
李旭点燃艾柱,放在了男人的巨阙穴上。
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艾草特有的香气。
李旭手持艾条,全神贯注地盯着燃烧的火头,时刻调整着高度和角度,确保热力能够持续、稳定地渗透进穴位,又不至于烫伤皮肤。
这看起来简单,其实非常耗神。
等李旭灸了三壮,大概半小时后,他感觉手腕有些发酸,便换了朱主任接手。
“这活儿看着轻松,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啊。”
朱主任一边灸一边感叹,“要一直盯着,还要掌握分寸,不能太远没效果,也不能太近烫坏了皮。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,比做手术还累。”
朱主任想了想,说道:“不行,光咱们俩还不够。五十壮呢,得再摇个人,不然这骼膊明天非废了不可。”
他又从针灸科喊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医生过来帮忙。
胡启明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,手痒得很。
李旭看出了他的心思,笑道:“别急,先看两遍,找找感觉。这是个学习重灸的好机会,学会了这手,以后治寒湿重症就有底气了。”
胡启明高兴地点头,象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认真观摩。
看了一个小时,换了两次人。
“学会了吗?”李旭问道。
“会了。”胡启明自信满满。
“行,那你上手试试。现在只是灸巨阙穴,灸够五十壮再换心俞。”
胡启明接过艾条,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。
艾灸的操作本身并不难,难的是心静和手稳。
朱主任在边上看了会儿,点了点头:“还不错,手挺稳的,火候控制得也可以。”
“恩。”
李旭也表示认可。
有了胡启明和另一名医生的添加,四个人轮流上阵,每人灸三壮,也就是半个小时,然后换人休息。
这样既能保证治疔的连续性,又能保证医生的体力。
时间在烟雾缭绕中不知不觉地流逝。
很快就到了下午五点,下班时间到了。
朱主任看了看还剩几壮没灸完,正打算一鼓作气弄完。
“等等。”李旭突然开口阻止了,“先停一下。患者差不多也该醒了。”
“啊?”朱主任一愣,“还没灸完呢,这就醒了?”
“药劲快过了。”
李旭看了看手表,笃定地说道。
“你计算得这么准?”朱主任惊讶道。
中药麻醉还能精确到分钟?
胡启明更是惊讶,没想到李旭连这都能计算清楚,简直神了。
果然。
等了差不多不到二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