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喜欢的,就是这道‘肝膏’。
肝膏的做法,是将上好的、没有一丝筋膜的猪肝,煮熟之后,用极细的纱布,反复过滤,打成最细腻的粉末。
然后再用我们刚才喝的那种顶级鸡汤,以一个完美的比例,将其调和,上锅蒸制而成。
其口感,油而不腻,鲜嫩无比,比最顶级的法式鹅肝,还要更胜一筹。”
李老点了点头,又说起了关于这道菜的一个小故事。
“我刚开始学做这道菜的时候啊,总是遇到一个问题。
就是蒸出来的肝膏,卖相总是不佳,无论我如何尝试,它的表面,总会凝结出一些细小的水滴,看上去,很不美观。
后来,我专门去请教了一位国宴大厨。
大厨就教了我一个最简单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问题迎刃而解了。
所以说啊,不管做哪一行,都是学无止境的。”
吃了堪比艺术品的肝膏,丁爱国感觉自己的味蕾,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但他心里,却还是忍不住,惦记着李老的鱼。
“李老,”他忍不住地问道,“您今天不是说要搞‘鱼王争霸’吗?这凉菜也上了,主菜也吃了,怎么……还没见到鱼的影子啊?”
李老闻言,哈哈大笑起来:“瞧把你给急的,这就上,这就上。”
他吩咐保姆一声,很快,保姆端上来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,放在了桌子中央。
将砂锅的盖子打开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清澈而又鲜甜的香气,瞬间,便从锅里弥漫了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见砂锅里,乳白色的汤底之中,漂浮着一条条如同手指般长短的小鱼。
那些小鱼,虽然通体雪白,晶莹剔透,但如果当做压轴菜,显得过于“朴素”了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压轴菜”?
李旭之前,因为捉过琴鱼,专门研究过一些特殊的鱼类。
他看着锅里形态特殊的小鱼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。
他试探着问道,“李老,这……难道是仙潭的特产,逆鱼?”
“哦?李大夫识货啊。”
李老闻言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“没错,这就是仙潭水库里,才有的逆鱼。这鱼啊,看似跟我们池塘里那些普通的‘穿条鱼’长得差不多,但其实内有乾坤。你们一尝便知。”
他得意地继续道:“这鱼是前几天,一个老朋友专门托人,给我空运过来的。我自己都一直没舍得吃呢。”
保姆为大家,一人分了一小碗鱼汤。
李旭端起碗,先是品了一口汤。
乳白色的汤底,散发着清甜之香,显然,是用上等的猪大骨,经过长时间的熬制而成。
品尝一口,鲜美醇厚,满齿留香。
他又夹起一条雪白的逆鱼,放进嘴里。
牙齿轻轻一咬,鱼肉出乎意料的,竟然嚼劲十足,充满了弹性。
就在他准备细细品味鱼肉的甘美时。
忽然,口中仿佛有什么东西,瞬间爆发了。
一股鲜美到了极致的味道,如同海啸一般,蔓延了整个口腔。
“好多鱼子。”
李旭仿佛能想像出一副画面:
在一条水流湍急的、清澈见底的山涧里,一条条雪白的小鱼,正奋力地,逆流而上。
它们小小的身躯,在湍急的河水中,不停地跳跃着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能力争上游。
阳光,洒在它们雪白的鱼鳞上,映出点点闪光,在清澈的河水中,显得是那么的耀眼夺目。
猛地,一条逆鱼,纵身一跃!
它终于,越过了那道最湍急的激流,来到了水流相对平缓的河床。
它仿佛已经精疲力尽,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,猛地一甩尾巴。
点点金黄色的鱼子,如同金色的沙砾一般,从它的腹中,散落而出,洒向了清澈的水中,洒下了生命的延续。
……
一颗颗在口中爆开的鱼子,仿佛化作了星星点点,最终,汇聚成了一股滚滚的洪流,瞬间,便将李旭的整个感官,都淹没在了极致的鲜美之中。
“好,好鱼。”
丁爱国也是连声叫好:“这鱼肉,肉质紧实甘美。没想到,这小小的身体里,竟然蕴含了如此之多的鱼子。而且,这鱼子的口感,比最顶级的蟹黄,还要鲜美,精彩,精彩之极。”
李老笑着解释起来:“逆鱼每年都会从下游的太湖出发,逆流而上,回到上游的仙潭水库产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