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归有些期待。
在这之前,他没少听丁爱国的推荐和夸奖。
否则,以他的地位,就算有丁爱国相托,也不会随便给一个年轻人亲自下厨做饭。
甚至丁爱国这次请李旭吃饭,其中一部分原因,就是让李旭给李归看病。
保姆递上软垫。
垫在黄花梨茶几上。
李归将手腕平放在上面。
袖口露出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,指甲根部隐约可见数道横向凹纹。
李旭三指搭上寸关尺,
他立即察觉到脉象弦急如按琴弦,尺部却沉细无力,指下仿佛有细小的砂粒在血管壁间摩擦。
“李老,最近夜里是不是感到胁肋处胀痛?“
李旭指尖稍稍加压,注意到李归眉梢一跳。
老人左眼白睛上的黄褐色斑块在白天阳光下尤为明显,在中医上,这是“肝斑“的典型体征。
李归闻言点了点头:“没错,这半个月总在凌晨三四点惊醒,嘴里发苦得象含了黄连。“
他下意识用掌心按揉右胁。
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的保姆突然插话:“李老这几日连最爱的醉蟹都忌口了。“
李旭抬头,认真看了看李归的面庞。
他鼻梁根处有一些蛛网状毛细血管,看上去非常明显。
那是《望诊遵经》里记载的“肝郁纹“。
突然,他手一哆嗦。
老人的脉象此刻突然出现雀啄之态,三五不调地间歇停顿。
雀啄之脉,这可是七怪脉之一。
一旦有此脉象,
身体的情况是非常严重了。
李旭继续把脉。
发现还好,
只是偶尔有雀啄脉出现。
但是,如果不及时稳住身体,再过一段时间,李归的身体状况将急转直下。
同时,李旭还嗅到一丝混在老人呼吸中的酸腐气味——就象梅雨季节沤烂的树叶。
“肝毒缠结已深。“李旭收回手指,解释道,“邪热化毒伤阴,劫烁了肝络。若不及时调理...“
话未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李旭的意思。
李归眼睛一亮,笑道:“哈哈,李大夫果然厉害,稍稍诊断,竟和一些名医的诊断差不多。”
李旭问道:“你去医院检查,结果怎么样?”
李归身份地位高,绝对去过大医院检查。
李归叹了口气,说道:“每年体检,报告上都写着肝功能异常,西医说是脂肪肝加毒素沉积,开了些护肝药,吃了见效,停药又反复。”
他摇摇头,“后来我就想着,茶能解毒,这些年喝了不少绿茶、白茶,甚至专门托人找了些陈年普洱,效果嘛……也就那样。”
丁开放插话道:“李叔,茶确实有清火解毒的功效,但不同的茶,效果差别很大。”
李旭点头,顺着话题道:“没错,普通茶叶虽有清热利湿的作用,但解毒之力终究有限。真正能深入肝经、化解浊毒的,其实是琴鱼茶。”
“琴鱼茶?李大夫竟然还知道琴鱼茶……”李归眉头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摇头苦笑,“这东西……现在哪还有真正的琴鱼茶?”
李旭没有急着接话,他知道李归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身为爱茶之人,自然也知道四大奇茶之一的琴鱼茶。
果然,李归叹息道:“琴鱼原本产自皖南琴溪,古时候是贡品,能解百毒、清肝明目。可惜几十年前过度捕捞,加之水质污染,野生的几乎绝迹了。现在市面上卖的,都是人工养殖的,养在普通鱼塘里,早就不是琴溪的水土了,效果大打折扣。”
“李老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归一愣,目光落在那瓷罐上,迟疑地伸手接过。
他揭开盖子,一股清冽的幽香瞬间溢出,不似普通茶叶的醇厚,而是带着一丝山涧溪流的冷冽气息。
罐中,二十几条小鱼干静静地躺着,鱼身金黄微透,形如柳叶,鱼眼依旧明亮如珠,仿佛刚刚从溪水中捞出一般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李归又惊又喜,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鱼干,确认不是幻觉。
“真正的生活在琴溪水中的野生琴鱼。”李旭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真正的琴鱼,一生只活在琴溪那一段活水里,离了那片水域,则变了味道。这些鱼捕上来后,放进盐开水中,再添加茴香、茶叶、食糖等佐料炝熟,然后以炭火烘干,即为成品琴鱼干。”
李归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,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罐捧在掌心,象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现代人只知道它稀有,却不知它真正的价值。”李归喃喃道,眼神中透着难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