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长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几人,眉头微挑。
看着他们僵直的坐姿,随即目光落在钱立业脸上。
“若是想说民用物资生产份额划分的事,这个不急于今天。”
首长开口,语气平稳,
“过两天我们会进行专项讨论。
前期必须提前做好数据统计分析工作。
人口署和物资署把各地的库存底数摸透,拿出一份详实的报告再上会。”
钱立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他双手按在大腿上,嘴巴张了张,脸色透着几分憋闷。
“首长,我……我不是想讨论这个。”
钱立业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干。
他确实憋了一肚子话,但话到嘴边,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。
这不是物资调配的客观数据,这是主观上的迷茫。
气氛再次陷入停滞。
张啸实在看不下去了,猛地站起身。
他直视首长,粗着嗓子开口。
“首长,老钱这人就是酸腐,憋不住屁!”
张啸轻咳一声,直愣愣地将心底的刺挑明,
“我们几个留着不走,其实就好奇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张啸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身边的几位同僚。
“大家伙心里都憋着一个疑问。
您这段时间整整闭关了三十五天,不见任何人,连红色专线都静默了。”
他的语速极快,胸膛剧烈起伏,
“这一个月,前线打成了绞肉机,核弹当成常规武器扔。
大家都撑着一口气,就指望您出关定乾坤。”
张啸深吸气,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老人。
“我们都很好奇,您这段时间的闭关,到底悟到了什么?
大夏接下来的破局之法,到底是什么?”
这话问得极重。
可以说是把大夏内核层所有的期盼和焦虑,毫无保留地摊在了桌面上。
李国栋没出声,但他挺直了腰背,目光同样聚焦在首长身上。
老王和孙署长更是屏住了呼吸。
战线拉得太长,每天送上来的阵亡名单像雪花一样厚。
核爆洗地虽然痛快,但核辐射的阴影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。
四阶异化兽的露头,更是让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将感到了力不从心。
在他们潜意识里,首长这三十五天的绝对静默,必然是在推演一盘惊天大棋。
只要这盘棋落子,大夏就能在这末世的泥潭里找到一条直通胜利的通天大道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首长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迈开沉稳的步子,慢慢走回那张宽大的会议桌前。
拉开那把属于最高统帅的椅子,重新坐下。
首长笑了。
不过并不是那种运筹惟幄的笑,而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。
“破局之法?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。
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,没有他们期盼的神机妙算,只有一片极致的冷峻。
“没有破局之法。”
这六个字砸在会议桌上,震得张啸眼皮一跳。
“首长,这……”
钱立业愣住了。
首长将茶缸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关起门来想了一个月,就能想出个一劳永逸的战略?
就能拿出一套不用死人、不用挨饿,还能把那些怪物赶尽杀绝的锦囊妙计?”
老人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不要指望我一个老头子在办公室里,就能够想到救世的办法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全息沙盘上那几条血红色的交火线。
“战场上拿不到的战果,在办公室里想破脑袋也无用。”
首长再度看着张啸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战略推演救不了大夏的命!
核弹洗地也只能延缓怪物的脚步!
北美黄石火山即将喷发,极端气候马上就要复盖全球。
四阶异化兽已经提前出现。”
他停顿一下,把当前的绝境一条条撕开,摆在这群大夏高层的面前。
“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。
这颗星球,正在用最暴烈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淘汰所有的弱者!”
首长双手交叉,放在桌面上。
“放弃幻想,继续战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