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管辖凡人。
而五丰观管的则是他们这种杂家旁门。
平日里他们连对与五丰观道长有关联的凡人都客客气气的,可这钟离竟然连五丰观李福的面子都不给。
不过修行这么多年,他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数都数不过来,所以顾慎言第一时间先释放出感知窥探钟离修为。可却见钟离的修为依旧只是练气二层。
“休要罗嗦,速速还钱,若还不出来,莫怪我上门找你妻子与儿子讨要!”钟离冷声再言,再度逼迫顾慎言,“届时可莫要逼我将他们母子擒下抵债!”
“欺人太甚!”
顾慎言怒意终是难掩,三步化作两步上前,与近在咫尺的钟离争锋相对。
孩子和妻子是他的逆鳞,谁敢动,他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,也定不让他好过。
“笑话……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钟离也迎了上去,嘴角噙着一丝嗤笑之意。
看着顾慎言愤怒之状,他心中再添几分欣喜。
就是这样。
不怕你动手。
就怕你不动手。
只要你敢动手,今日所有赌客都可成为他的证人,就算当场镇杀顾慎言也有理有据。
然而。
眼看顾慎言的怒意即将倾斜而出时,却见他眸中怒意忽然消散了大半。
这让钟离有些意外。
而后更是见顾慎言忽后撤数步,抬手行了一礼,“欠你的钱,三日内一定给你!”
说罢。
顾慎言迈步便离开了赌坊。
“竟然退了?”钟离看着顾慎言离开的背影,大失所望,“一点血性都没有,难怪一辈子都只能缩在山中做个穷哈哈山野杂修……不过他若真的还能借到钱,也确实是个麻烦事,得想办法趁他离开长平县时将他这五百两抢了!”
……
离开赌坊后,顾慎言直接回了客栈。
就算再调整,终究是难掩脸上的不悦。
“父亲?”
顾青面露疑色。
顾慎言当即将方才之事道出,并补充一句,“那钟离连李道长的面子都不给,看来背后也有人。如今他死咬着九出十三归,我们也只能再去借点。”
没等顾青与李茹开口,顾慎言再道:“城里我还认识几个朋友,我去找他们借。李道长那莫要再去叼扰,你欠的人情日后终究是要还的。”
“恩嗯。”
顾青没有反驳,心中已然对钟离起了杀意。
他不觉得钟离那种人凑足钱后会认帐,届时找个借口,他们依旧还不清。
唯一的办法就是——杀!
他没这个能力,但噬尸虫有。
想到这,顾青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血炼育虫罐。
“你陪你母亲聊会,我去想办法,钱先放你这。”顾慎言将银两递过去后便径直离开了客栈。
离开客栈后,他也确实开始一家一家登门借钱。
可临近傍晚,顾慎言只借到了三五十两。
此时的顾青,则将银票交给顾母,“天色不早了,明日我再来看望您。”
“回山时小心些。”
顾母将顾青送出客栈。
出了客栈,顾青先往城门口处走,没走多远便入了巷子,全力催动隐气符。
隐气符炼体内阴气都能遮掩,更别说脚步、气息,全力催动隐气符就算是站在凡人身旁,他也察觉不了。修为浅薄的杂家旁门,就更不可能了。
不过也就在来到赌坊的隔壁街道后时,他刚利用噬尸虫感知往外探。
立刻就发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人藏匿其中,腰间别着一把时有时无的短刀。
若非噬尸虫感知强大,甚至感应不到那刀的存在。
而这一探,熟悉的气息也瞬间让顾青明白了此人是谁——正是他的父亲。
“没想到父亲也起了杀心。”顾青没有尤豫,当即驭虫而出,直奔赌坊而去。
不一会,噬尸虫便悄然翻滚至赌坊之外。
在赌坊中嘈杂的喊叫声中爬上了高墙,一跃进入赌坊后院之中。
感知再度释放时,顾青立刻探查到守在院中的三个打手,虽都只是凡人,却守在院落护得严严实实,甚至还有一人躲在屋顶,时刻观察着院里院外的动静。
不过噬尸虫最不怕的就是这些。
黑甲所带来的隐匿效果连李福的感知都不惧,更何况是凡人的一双肉眼?
轻松潜入后,顾青并没有急着再往里走,而是停了下来,彻底进入隐匿状态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悄然将屋檐之上的护卫掩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