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视了一眼,眼里的盲目狂热彻底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佩服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在全县最高光的时刻,不仅没有被大团结冲昏了头脑,反而能把每一步的危机看透,这份沉稳,他们这些当了半辈子队长的人拍马也赶不上。
“行!听铁山的!咱先把自家的自留地拾掇明白了,不给大局添乱!”冯建业第一个拍了桌子。
三份按着红手印的补充协议,再次被塞进了铁皮柜里。
寒风起,二十座暖棚开工
十月中旬,北方的第一场大霜降了下来。地头上的野草一夜之间全白了头,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按照大寨“冬闲变冬忙”的精神,赵铁山一声令下,四个村子集结了足足一百多号壮劳力,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规划好的新地块。
县里特批的塑料薄膜和竹竿子已经用大马车拉进了屯。赵铁山穿着一身落满泥土的旧褂子,站在凛冽的寒风里,手里拿着标志线,正和王铁柱一起丈量土地。
“大壮,把那边挖好的基槽用石头填实了!往里面泼水夯结实了,过几天地一冻,大棚的底座就稳如泰山!”
“好唻!”大壮光着膀子,浑身热气腾腾地轮着大铁夯,一夯下去,震得四周的冻土直掉渣。
小五道沟的那三个年轻后生现在已经成了半个指导员,正拿着本子,一五一十地教大柴沟的社员怎么用稻草帘子给大棚保温。林树生则戴着个厚棉帽子,拿着温度计在已经搭好骨架的暖棚里来回穿梭,指导大家铺设改良后的蜜环菌培养木段。
二十座宽八米、长三十米的全新大棚骨架,在原本荒凉的山坡和河滩地上拔地而起,远远看去,像是一排排趴伏在塞北荒原上的银白色巨兽。
赵铁山站在高高的土垄上,擦了一把额头上混着泥水的冷汗。迎着已经带着细碎雪沫的北风,他看着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,心里清楚得很。这个冬天虽然冷,但只要这二十座暖棚在开春前捂热了,明年破土而出的,就将是成千上万斤的琥珀天麻。他的药材帝国,已经在这片冻土里扎下了谁也拔不出来的深根。